忧郁病美人被哄好了吗? 第85章

作者:福歌 标签: 年下 豪门世家 美强惨 穿越重生

安诵抬起头。

对方的视线接触到他的脸,似乎明显被惊艳到了,眼神怔忡地没动,过了几秒钟才很无所谓地移开。

除了他之外,安诵身边还有几个男生围着,其中有两个面熟的,是和陆晓笙一起过来的校友,方才还是朝气蓬勃的青春男大,如今站在这个衣着贵气逼人的纨绔身后,却像是朝人夜鬼的小丑。

一接触安诵的目光,就不敢看他似的移开视线。

空气安静了几秒钟,靳辰说:“你身体很不好吗?水里要加什么药啊?”

安诵重新将脑袋放回胳膊上:“治病的药。”

第88章

他的脑袋搁置在手臂上,遮住了所有神色,也阻止了外人继续了解他的可能。

靳辰乐了。

挺稀奇地看着那只漂亮的少年。

像是拨弄一只不肯把肚皮露出来的猫一样,伸手拨了下他的头发。

动作很轻,在那少年异常恼怒的眼神看过来时,已经不太自觉地缩回了手。

这不是个邂逅的好地方。

海水露凝天,半壁戈滩,人迎着海风走,海的气味和朝晨的露水拍打在身上才是个浪漫的邂逅,可是他本人可能跟浪漫从来都没什么关系。

大哥Kevin继承家族的芯片产业,而他专管从汗彻尔顿自由港到澳洲的一条水路,他年少时跟着母亲回过一段时间H国,长大后又出了海;实话说,国外的治安和管控并没有很好,他从大哥嘴里抢了一块肉,这么多年恨死了他的人也不知有多少,像眼前这种很漂亮的小动物,很小概率是来健身的。

健身房哪来的这么漂亮的男人。

大概率是来弄死他的。

温养得这么柔美,一看就有任务。

靳辰笑了:“又是我大哥派来的?这次我喜欢。”

伸手又往前勾了下,安诵一缕青丝被他收入掌中,再如流水般从他的指缝滑落,那少年连惊愕抬眼的动作都是没有多大力气的,连靳辰本人都很难相信,这人是被规培来刺杀他的杀手。

也对,越是顶级的杀手,越伪装越是高端,靳辰眯了眯眼:“拿出来,枪,不要让我动手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
安诵:“你……你有病吧?”

四目相对。

安诵突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浓烈的铁锈味,年纪不大却死气沉沉的,抿着唇笑。

一个瞬间,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,刚认识蒲云深的时候。

那种荒凉的、野兽似的眼神,像是四蹄行走在大地上很久了,厌倦了轮回,如饥似渴地注视着他的宝物。

只不过后来相处得很好,蒲云深的那种气质偶尔只在特殊时刻流露。

安诵脑袋里闪过了很多个念头,终究化成了一个词——

神经病。

哪来的神经病?

他从跑步机上跳下来,神经病往前走了一步,安诵头也不抬:“我有烟雾弹噢,不让我出去我就开炸了噢……”

神经病给他闪开了一条路。

安诵偏头戴上耳机,边与蒲云深语音边往外走:“阿朗,你可不可以快一点啊,要命了,这是什么地方,我该让你陪我来的,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嘛……唔,我真的不高兴了,你来哄哄我……”

他蹲在地上捡拾他的狗,让不明所以、在入门处器材室挑选器材的陆晓笙先出去等他,又对照顾了半天大黑的健身房老板道了谢。

神情镇定。

靳辰不说话,他身边的人也不说话,唯有健身房老板的声音在健身房里响着。

大黑在他手里走了一遭,不知受了什么刺激,坐得笔直端正,简直像条警犬。

此时,蒲云深单手插在西裤里,一脚迈进健身房。

——然后被安诵一根手指顶了出来。

安诵一手牵着狗,另一手攥着蒲云深的大拇指,躯体孱弱而单薄,却是以一个保护的姿势挡住蒲云深,把自己的脊背露在后边。

“宝宝?”

“不要回头了。”安诵低声说,“我好像碰见奇怪的人了。”

蒲云深眯了眯眼,正要回头,安诵抬脚一踹,蒲云深闷哼一声,这些日子他俩肢体接触属实有些多,好像一个人是从另一个人躯体上生长出来似的,对彼此熟得不能再熟,但终归不是一个人,蒲云深被踹还是很疼。

“……宝宝。”

安诵攥紧他的手,没说话。

……

爱丽丝歌剧院。

穹顶被雕刻成流线型,它似一把刀刃,以无匹的力量破开长风,载着卡斯托尔游轮日夜不息地往赤道线驶去。

大西洋的海面不见了白色冰盖,越往南气候越暖,疏朗的仲夏夜之风拂过面颊,月亮椅上的人舒服地眯起了眼。

“靳哥,我查到他俩的确就是对普通情侣,大概既不是您哥哥给派来的杀手,也不是哪方政府方面的人,那个少年身体很差,有心脏病,这次可能是想来锻炼身体的,不小心撞见的您。”

靳辰懒散地睁开眼:“大概?”

前来报告的那人低下了头:“百分之九十。”

桌面上的精巧的枪泛着冷光。

几秒种之后,靳辰放弃了对他的逼视,在冷光下有点阴柔的脸深陷进阴影里,似乎若有所思。

“……他叫什么?”

“安诵。”

靳辰爱惜地擦拭着枪。支。

普通情侣。

这个词真是新鲜。

那个少年错愕着,骂他有病的嗓音又飘进耳朵。

《波鲁克斯》的歌唱者已经就位。

“给那位安先生下一份请帖,”他随手扔下布,嗓音散漫,“就说靳辰请他看歌剧,顺便为白天的事赔礼道歉。”

……

“……受强对流云团影响,明天七月十五日,亚比内湾将遭遇今年入汛以来的最强风雨过程,凌晨5-8时将经历持续性阵风七至八级,傍晚17时后风雨逐渐减弱……”

不算太大的舱室挤了三个人,电视的声音开得很低,夹杂着琐碎的说话声。

安诵窝在被子里不出来,并且他要求蒲云深也不出门。

缓了半个小时才将脑袋伸出被子。

像朵颤微微的玫瑰。

刚把头伸出被子,就看见蒲云深严密研究的神情。

安诵回来路上什么都没对他说,只是低着脑袋听他说话,然后不许他回头去看,仿佛是第一次将他“不要乱跑”的话记在了心里。

“什么事都没有,”陆医生撕下药单,面无表情地将单子递给跳下上铺的蒲云深,“但是,节制一点,频率不能以天划分。”

安诵趴着床榻边,目送着蒲云深把人送出门。

接近赤道,气候越来越热了,可被窝里的动物可能还是觉得外边冷,也许是他在外边被冻过一遭,现在就不愿再被冻,门一开,他就把脑袋再次缩进被子里。

蒲云深翻身一跃,以一种极其奇怪的方式跃到上铺。

手指捏着他的脸颊的软肉掐了掐,不动声色地。

“招惹桃花了?”

安诵张嘴:“没有。”

蒲云深矮身,逼近,像是低头嗅了嗅他,野兽就是经常以这种方式来确认,伴侣身上是否有不属于自己的气味,安诵被他闻来闻去,也老老实实地躺没有动。

从某种角度上来说,他确实不太想出去了,安诵的下巴窝在被子里,眼眸却抬起来看他,眼神温软得像春天里的风。

掰过蒲云深的脑袋,轻轻地吻他的脸。

蒲云深以指骨抵扣住安诵窄瘦的腰,让他方便支起身。

七级的风果然强势,“水上乐园明日闭馆”的广播若隐若现地传入舱内。

第89章

蒲云深将他耳边细碎的发理好,有抱过了许久,情绪安抚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,便温懒道:

“所以可以告诉我了么,安先生。”

安诵在狭窄的空间里遭遇危险的时候,会有不良反应,虽然他本人并不愿意有,并且很想瞒着他,这点蒲云深十分清楚。

被摧毁重建的精神世界就是这样,相对其他人来说过分孤独、也脆弱,解决方式唯有爱抚和疏导。他伸手抚摸着安诵裸露的脊背,将稠浓的冷松味尽数喂给他,直到他脊背软下去一点。

安诵依旧在汲取,语调却是冷静的:“我在健身房遇到一个奇怪的人,让我把枪交出来,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他是认真的,而且在里边待着,我觉得很危险,当时就给你发了几条消息,然后我要走,他也没拦我就让我走了,他身边有许多人。”

黑发少年是一种被惊动了的状态,现下手撑在柔美的脸侧思考。

“为什么突然想去健身房?”蒲云深问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

黑发少年皱皱鼻子:“这几天总是做,我觉得我应该锻炼一下身体,以免重蹈白眼果蝇的覆辙。”

蒲云深:“……”

“我会控制的,宝宝。”他道,顿了顿,“在国外,的确可以合法持有枪。支,但他可能不一定记住了你,这几天减少出门就好。”

黑沉沉的眸光肆无忌惮地洒落在属于自己的少年身上,蒲云深知道,那个人不是没记住,而是一定记住了,安诵这种美丽且孤独的生物,天生就能引起其他人对他的注意。

尤其在他重生后,这种特征变本加厉地表现出来,但是他过分依赖自己,这是蒲云深费尽心思以五个月打造的成果,安诵浑然不知地适应了这种囚笼,他索取得很多,这也恰好缓解了蒲云深本人的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