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郁病美人被哄好了吗? 第11章

作者:福歌 标签: 年下 豪门世家 美强惨 穿越重生

*

临近傍晚,星螺庄园渡上了一层橙色光晕。

外墙攀爬着的玫瑰枝条,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摆动,季节没到,它们都光秃秃的,长得挺丑。

大门兀地开了,安诵朝院中望去,王叔将车驶入了停车位,蒲云深一身棕色呢子大衣,回身阖上了大门。

星螺庄园原本还有几个佣仆,自打安诵住到这里后,就只留下了王叔一人,以及楼底下住着的宋医生。

安诵这病怕人,人少点好。

一进来,包都没放,就奔向了安诵。

“手破了?”

“不小心剪的,修剪花草的时候剪破的。”安诵说。

蒲云深扶着他的肩膀在沙发上坐下,去楼上找了医药箱,安诵似乎今天话更少了,微微低着头,似乎在发呆。

“你生气了吗?”蒲云深突然问。

没提什么事,安诵都知道他说的什么。

“不用解释的,”安诵说,“我们是协议恋人,我不会过问你的感情生活,怎样都没关系……但是蒲云深……”

“你说。”蒲云深道。

“我们以后分房睡好吗?”安诵终于提了出来,咬了下唇,微微潮湿的眸望着他,“我们只是协议恋人,我精神状况也没有时时刻刻都是坏的,你也不用一直、一直在我身边安抚我……”

“你是觉得我脏吗?”蒲云深问。

安诵眼眸似乎缩了一点。

“没有。”

蒲云深紧盯着他的神情,握着对方腕骨的手微微收紧。

安诵极快地错开眼,低下了头。

他是住在人家房子里的。

要求太多会不好。

蒲云深克制地攥紧他的手腕,抿紧唇,想继续问却又没开口。

他知道外界对蒲家人的评价是怎样的。

蒲家人,就是一脉相承的玩得花,这在绥州是众人皆知的事。

“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,”蒲云深嗓音带着涩意,似乎有点不知所措,“我堂弟没有尊重你,对不起安安。”

他唇上压了两根细白的手指。

“我不要你道歉。”安诵说,注视着蒲云深俊美的侧颜,“我知道你没谈过恋爱,也没有感情生活,不要谈论这个话题了好么?我有点饿了,蒲云深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分房?”蒲云深道,突然有点唐突,“你怕爱上我?”

安诵淡茶色的瞳孔微微一抖,突然一言不发地起身,走向厨房。

蒲云深怔了一下,突然明白自己很可能是说中了安诵的某种心事。

近一米九的男生,“突”得从沙发垫上弹跳起来,跃进了厨房。

*

饭后。

谈判进行了半个小时,蒲云深总担心他被外界的信息扰乱心绪,又要难受。

“只能登微博和微信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不许浏览学校论坛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今晚让我睡主卧。”

“可——”

“可以的,是不是,安安?”蒲云深笑着揉了下他耳边的发,然后将手机递给了他,“给你,只有半个小时。”

安诵:“……”

这是什么地狱高中的监管模式,如果不是他记得有弹珠向他约稿,他才懒得登号。

扫一眼微博,再去搜搜……那个戒同所。

安诵清丽的小脸陷进了高领睡袍,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边,看着手机,灯不亮,他好似一只团进沙发底下的猫,绮丽而病态,半个身子埋在软和的厚被子里。

蒲云深卧在他旁边的靠枕上,以手虚虚地拢了他柔滑的头发一下,见他没反应,便轻手将五指插进他的发根,从底端开始往末端梳理。

“哥哥,这次头发长了就不剪了吧?”

安诵其实喜欢长发,长一点了,半遮住脸,能够将神情完全挡住,但安屿威不会允许他标新立异,所以他一直留的微分碎盖。

直到被关进戒同所,没人给他剪发,倒是遂了他留长发的心愿。

安诵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两只眼睛露在外边看手机。

蒲云深把弄着他的长发,低声说:“哥哥,我方才出了汗,去洗个澡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不放心地将对方的发夹到耳后,露出安诵秾丽苍白的脸:“难受了喊我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安诵将自己往下陷了一点儿,仍旧让头发把自己的脸挡住,像只不大顺毛的猫。

好可爱。

蒲云深轻轻笑了一声,披着浴袍出去了。

安诵浏览着网页。

A城郊区的戒同所,这时候还没被取缔,市面上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地方的新闻;

他在地图上搜索了下,画面上立即出现了一片立体式的白色建筑,点开、放大,看到的霎那,安诵鸦翼般的长睫震颤了下,突然以手掩唇,咬住了手背上细腻的肌肤。

他咬得很用力,手背生疼,将他从一瞬间如坠冰窟的梦魇里拉出来。

再看手背,细腻纤白的肌肤被咬出了血,周围也全是淤痕。

安诵轻轻吸着气,将手机放下了几秒,闭了闭眼。

他还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
但这次倒有个新发现了,激烈的疼痛,会将自己从恐惧和浓烈悲伤里拽出来,就像他胃疼得不能自已时,情绪上反倒会没有太大难受。

胃疼他是受不了的,还得要蒲云深帮他;

不如让别的地方疼。

这个小发现让安诵稍微开朗了一点,将地图关上。

这手机没有微博,他一边下载着微博,一边登上了自己的微信号。

他微信账号,二次与三次分开,他登的是画师“Prince桉”。

这个号里没有多少消息。

等得有些无聊,安诵点开了朋友圈,就在他眼神接触朋友圈信息的一瞬,眸光一滞,下一秒,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腕口,一抹绮丽的殷红顺着他发烫的眼周晕染开来。

他的朋友圈被一个人刷屏了:

[小诵,我知道你在看,蒲云深不是什么好人,你被他骗了,他就只在你面前装得那么乖顺温柔。你知道他对你做过什么事吗?]

[爸明天回国,跟我去接一下他,他发现你定位器没了,没关系,我已经给你找好借口了。]

[你出院了,在蒲云深家吗?你往楼下看一眼,哥哥在楼下等你,跟我回家。]

安诵藏在被窝深处,他咬得很用力,泪水从绝美的侧脸流下来,半晌,他才稍微松了点口,轻喘着气,再次望向了差点被他扔下床底的手机。

喻辞在楼下?

一大片字,他看不太清,敏锐的神经仿佛被最后一段话挑动了,火烧火燎得疼。

就在这时,朋友圈又冒出来新的一条:

[小诵,往楼下看。]

门恰好打开,蒲云深系着睡袍进门。

一进门,就见安诵微微喘着气,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样,指缘紧紧抓着被子,血从他嘴边流出来,刹那间,蒲云深魂飞魄散,没注意到血是安诵手腕上流出来的。

“安-安安!”他抱住安诵微微发抖的身体,极快地拉了下床边的铃,得把宋医生叫上来,又快速打开手机,就在他即将把“120”拨出去的时候,怀中人虚弱地按住了他的手:

“血,手腕上来的,我自己咬的,没事。”

蒲云深果真停了下来,却双目发直地看着他。

眼神严厉又恐惧,掌心紧紧贴着他纤瘦的腰,仿佛要将他攥在手里,再也不松开。

但蒲云深什么都没说,伸手从床头抽了截纸,很温柔地给他擦着唇角的血迹。

这时,门“腾”得开了,半夜被吵醒,爬了二楼的宋医生拎着急救箱破门而入,气势汹汹:“怎么样了?”

然后他就见那对小情侣都穿着睡袍,一个抱着另一个,其中一个在低头给另一个擦着指腹的血。

“他手腕破了,您看看要怎么处理。”蒲云深说。

第11章

“手腕?”

宋医生小心翼翼地、从蒲云深手里捡起那只纤瘦的手,仔细一看:

“这咬得也太过分了,瞧瞧,差点就咬到动脉了!”

他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,一圈一圈绕在少年的手腕上。

自打蒲云深被从孤儿院接回老宅,他就被蒲老爷子调过来,给蒲云深治腿,这是他遇到过的最省心的病人,那么小一点,让治病就治病,让坚持就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