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郁病美人被哄好了吗? 第66章

作者:福歌 标签: 年下 豪门世家 美强惨 穿越重生

没有蒲云深的味道包裹,就会晕车吗?

戴墨镜的司机按了一下喇叭,让前方的车让开。

他叫慕秋池,安诵的母亲当年带着这个小了他两岁的弟弟,改嫁给了他的亲生父亲,当年他七岁,安诵五岁,他俩既无血缘关系,也不兄友弟恭。

具体发生了什么都忘了。

只记得他们之间有过关乎生命的激烈争吵。

最后他们的父母在两个孩子间做出了抉择,他作为胜出方留在了孟家,安诵消失了。

花店到了,慕秋池扫了一眼后视镜,因为缺少蒲总冷松味的包裹,安诵似乎晕得厉害,在车上的大部分时间,都在闭目睡觉,脖颈散碎着柔如水流的发,黑白分明。

眼皮翕动得很缓,静谧安静的模样,像是吵醒他都是一种不道德的事。

“到了。”司机先生冷淡道。

“多谢,你在店门前等一下我。”安诵温声,舒了口气。

打开车门下车,他仰头望了望半落下山的太阳,从有点想呕吐的想法中,挣扎出来一些力量。

定了定神,朝花店走去。

他背后深邃的视线如有实质般盯着他。

清瘦、绮丽、病得令人呼吸都要放轻,符合一切被蒲总宠爱、豢养的小宠物的刻板印象。

慕秋池淡淡地盯着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,心里的歉疚和亏欠感逐渐升起,他像是训练好的机器,神情依旧冷淡,任由这种感觉酸酸地、涨满了他的心脏,直到安诵的背影转入店里,再也看不见他。

他如人机一般驱动车,把它停到安诵指定的停车区,然后安静地守在这里,不动了。

接受蒲总专属司机的职称,都需要经过为期三周的严格培训。

第一,不准多嘴。

第二,要选择性失明,只许看路,不准观察车里乘坐的人。

第三,在紧急情况突发时,保护乘客。

第四,穿工作装上岗,戴墨镜,穿西服,穿黑色皮靴。

第五,令行禁止,随叫随到。

*注:工作期间禁止取下墨镜,禁止让乘客认识你,看见你的脸。

由于第三条的存在,王叔挑选的司机都是年轻、看起来像是健过身,有肌肉的,也就是蒲云深削减版,就比如慕秋池。

他们每个月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薪水,这是在外边跑车拿不到了。

慕秋池需要这笔钱,他爸破产后生病了,家里的窟窿大得填不上。

没过多久,安诵抱着一束巨大的白色百合在店门口出现,那个司机先生竟然没在车里等他,而是指示标似的站在车前,头半垂,一副人机的模样,安诵刚出来就一眼看见他了。

安诵:“……”

挺尴尬的,蒲云深难道没给司机做过培训吗?

为什么他们的工作装这么奇怪啊?黑西装,黑裤,还戴墨镜?

这很蒲云深了。

那司机似乎见他抱这束花太吃力,就走过来帮他拿花,同时单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,道:“您晕车的话,需要坐前排么?”

违反了培训内容的第一条,擅自与客人对话。

“嗯……不想,谢谢你。”

司机先生躬身,不做声地打开后排车门。

安诵不太适应这人动不动就鞠躬、弯腰的行经,好像因害死过他、心里生疚一般。

不过也许是阿朗给人培训成这样的缘故,安诵想,车一动,眩晕感就袭来,他筋骨似乎都软了下来,没有力气地靠在椅背上。

在他眼里,每个司机都长得一模一样,都是这种语气这种着装,如果是阿朗,他可能会有兴趣扒他西服,但是对于别人,安诵就没有多少兴趣了解。

“到星螺花园叫我,谢谢师傅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慕秋池淡声。

他今天所做的一切,都称得上是擅自行动,违反了工作规定,足以让他被王叔开除,让他爸失去唯一的手术费来源。

但他依旧冷淡地开着车,没有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
在某种意义上,他也算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少爷,只因为暂时无法找到,比做蒲云深专职司机还要挣钱的工作,而他父亲的病不能拖着。

因为车厢里很安静,超乎寻常的安静,所以身后人每一次动弹、细微的呼吸,都传入了慕秋池耳中,他们专车司机的墨镜都是独立研发的,能够使充足的光线进入眼中,完好地观察到路况,慕秋池冷淡地扫了一眼后视镜。

他那病弱的弟弟似乎有点冷,裹上了布满蒲总冷松味的薄毯子,眼皮翕动,似乎有点睡着的意思了。

毯子是他在箱包里找来的,经常为蒲总开车,他有一些蒲总用过的东西。

慕秋池转移开视线。

这是距离星螺花园最近的花店,没多久就到了,安诵似乎因为想到了去世很久的外婆,情绪有点低落。司机帮他把花抱下车时,一擦身的瞬间,安诵手心多了一张纸条。

他睁大眼睛,朝那没有感情的NPC望去。

对方已经缩入车内,驾驶着它朝蒲家车库驶去。

安诵茫然地抬眸望了那车影一眼。

低眸展开小纸条:

[不要将我方才下次拿花的举动告诉别人,我会被开除。

我爸生病了,我很需要这份工作。

求你。

不要告诉蒲总关于我的任何事。]

安诵茫然了一瞬,他的脑子此时有点不够用,其实他看见前两行字的时候,是真的很想向蒲云深吐槽他们公司的培训制度,见鬼的黑墨镜和黑西装。

每个司机都长得一模一样,那墨镜好像是天然长在他们脸上似的,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。

不过方才的司机真的好奇怪,安诵抱着花进了门,心里无端地紧张起来,他有点想和阿朗说的,和阿朗谈恋爱到现在,他好像就没有隐瞒过他什么。

司机也可以撒谎,也可以用父亲生病这样的条例威胁他。

安诵忧虑地走进厨房。

但可能……比起他个人的恐惧,一个家庭的生死还是更重要一些,毕竟他也经历过很需要钱、拼命挣钱的阶段,他理解一份工作对普通人的重要性。

就当遇见了个很离谱的司机。

他把纸条在火上点燃了,看着它烧成了灰。

阿朗洗完澡了吗?

将饭煮熟,又炒好了一道菜,安诵平时是喜欢安静的,但今天他一个人待不住,宋医生平时念诵经文的读书声也没有响起,不知道是不是给附近的蒲家子弟出诊去了。

安诵在地球号上,点开“安朗”的头像,紧张地抱着手机,给阿朗发过去一条语音:

“阿朗,你能回家吗,我有点害怕。”

对方秒回:

“怎么了安安,你身边有细弱的水流声,盥洗室的水流声更粗一点,而且盥洗室听不到客厅里放的唱片声,所以你的位置是,一楼厨房。安安,你在那站着别动,宋医生两分钟内到你身边。”

安诵:“……不要他来,阿朗。”

“嗯,我不让他去,你说,我听着呢。”

同一个司机先生,同一个位置,蒲云深合衣坐在安诵坐过的位置,慕姓的司机先生坐在原地,目不斜视。

后视镜里,蒲总有着淡青色脉络的手,拿着一部造价高昂的手机,很依赖他的那个声音温软地传来:

“我就是想让你快点回家。”

“嗯,我在路上呢,宝宝。”

刹车突然紧踩,绝不是其他因素,而是司机视角里突然出现了一对老人在过马路,蒲云深扫了前方一眼,冷淡地收回目光,嗓音磁性温柔:“宝宝,我洗干净了,身上没有别的味道了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雀跃起来,那男生似乎在开心:“哦,那你快回来,我要闻闻你。”

“很快,宝宝。”将语音发过去。

蒲云深望向前边,如同隐身了一样的司机先生,他对王叔的培训能力还是很信任的,从这些司机的工作着装到个人工作素质,都比较不错。

“还有几分钟可以到家?”蒲云深道。

“八分钟,蒲总。”司机先生训练有素地说。

*

慕秋池一到家就将一盏茶,仰头饮尽。

喝完才发现,这不是他从前喝的金贵茶叶,而是隔了夜的白开水。

碗没有人刷,饭米粒粘在碗底,锅里似乎一如既往地没有煮熟的饭,继母和父亲都不是会做东西吃的人。他进门时,那两个人正在争吵,但他莆一进门,他们就不约而同地住了嘴,小心翼翼地望向了家里这个唯一的劳动力。

慕秋池没有理会,破产后他们三个人就挤在一百平米的小地方里,他冷淡地走进他的小房间,门虚掩。

活到这种地步,门关不关上都没有必要了。

“小池,你爸身体不好,我已经照顾着他先吃过了,锅里的炒饭还热着呢,你快去盛点。”

慕秋池似乎陷在某种想象中走不出来,听见母亲的声音,却反应过来似的,冷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她是安诵的亲生妈妈。

慕秋池盛了饭,又回到了自己窄小的房间里。

所以安诵,是被蒲氏的长公子包养了吗?

他搅拌米饭的动作很用力。

——“宝宝,我洗干净了,身上没有别的味道了。”

——“哦,那你快回来,我要闻闻你。”

慕秋池“啪”得一下将碗筷搁在碗上。

他无法想象安诵讲这句话的时候,究竟在想什么。

蒲云深在外有了情人,不但对安诵毫不避讳,还对他说,他已经洗干净了。

安诵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人睡在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