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郁病美人被哄好了吗? 第6章

作者:福歌 标签: 年下 豪门世家 美强惨 穿越重生

蒲云深疏冷但颇为认真地点头:“我知道的。”

宋医生平时也很少见病人住院,家人不来照顾着,倒是对方的同性恋人一直陪着,心里也啧啧称奇:“行,那就先观察一个月,养得身体好点了再过来做手术,现在他瘦成这样,是真不敢动刀啊。”

蒲云深薄唇微抿,如果不是这次住院,他都不知道安诵身体差到了这种地步。

安诵才大三,离他上辈子去世的时间只剩一年多点。

蒲云深神情安静,没人知道他心里酝酿着怎样的计划。

问道,“他在人群中会害怕、会抖,”他又道,“我有时候会察觉,他特别反感陌生人的靠近。”

他清贵的脸上,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,安诵是有前科的人,他是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消失、然后死掉。

“他是不是心理上出了点问题?这种情况需要休学么?”

宋医生有点好笑,觉得这个男生多少有点儿捕风捉影,态度温和道:“我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,可以带他去挂个心理科,评估一下。”

与医生寒暄完,蒲云深回了病房。

安诵一截雪白纤细的手腕露出袖口,以手托着腮,低头翻阅着蒲云深拟好的恋爱协议,碎发散落在耳边。

他眼皮很薄,笼着水玻璃似的眼珠。

几天来,他对外界的感知都很弱,但是蒲云深的冷松味袭过来的时候,稍稍会动容一点。

蒲云深动作很轻地靠近过去,环住他。

他一靠过去,安诵鼻梢微微动了动,没有很抗拒。

他正拿着那纸协议,这协议写得十分简洁,免去了甲乙双方,敷衍糊弄中又有些奇葩条例,像极了他大一那会儿交上去的水课作业。

【该协议生效期间,安诵与蒲云深先生应履行以下条例。】

【双方自愿成为恋人关系,在协议存续期间,双方应共同居住在蒲云深先生的居所,星螺庄园】

【蒲云深先生应履行恋人的义务,照顾安诵先生的饮食起居、情绪,以及对方的身心健康。】

安诵歪着脑袋,悄悄地添了一条,【并向安诵先生提供穿过的衬衫】

蒲云深很好闻,像秋天里冷松调的香水。

睡觉的时候喷上一点就会一夜好梦。

但他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对人很冒犯,落笔的时候,动作稍稍犹豫。

身边人冷不丁地开口:“可以。”

耳边传来男生爽朗的笑,下一秒,一个还带着体温、散发着冷松味的外衫,就被披到了安诵身上。

安诵眼眸微微睁大,像占据自己的财产一样,立马就把外衫卷起来,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自己枕头底下。

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不假思索,等到藏完才发现,这种行为似乎有点不得体,和从前的自己判若两人。

他隐约察觉自己的精神出了点问题。

思绪被蒲云深温声打断了:“继续。”

【双方在协议存续期间,可以为了伪装恋人发生一些必要的接触,除此之外,双方都要对彼此的感情生活保持尊重,不能干扰和询问。】

安诵询问地望向蒲云深,那人温和的眉梢抬了下:“可以。”

又说:“继续。”

玫瑰味的安安,可能是喜欢用玫瑰的沐浴露。

就在这时,安诵雪白的指缘滑在ipad上,这次动作比前两次都要慢,似乎有点犹豫。

突然问:“蒲云深,你喷香水了吗?”

“没喷……怎么,有味道么?”

“你很好闻。”

安诵没听到身边人说话,于是继续划拉着条约,半晌,蒲云深低声笑了一声,掩饰般咳嗽了下。

继续浏览。

【安诵一定要听话,在饮食作息、寻医问药等方面,完全听从蒲云深的安排。】

安诵眉目惺松,似乎不太在意,随手就将自己生命的主动权交了出去:“可以。”

后边还有一行:【安诵可自愿加入蒲云深先生组建的游戏工作室,完成一些角色细化的任务。】

蒲云深说:“等回家了我再告诉你具体角色,如果可以的话,协议就这样,我去楼下打印两份,然后你我按个手印,就算完成?”

他将软枕垫在了安诵腰下。

“你决定就好。”安诵闭了下眼,手被蒲云深虚虚地拢在手里。

这人脸上有那种需要将养很长时间,才能养好的疲靡,就像是放弃了生命的主动权一样,蒲云深怎样说,他都说“可以”。

蒲云深小心地蹲下身来,撩开他脸边的发,瞧见了安诵轻薄的眼皮里卷着的泪液,锋利冷酷的唇抿了下。

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泪液,温柔地说:

“明天出院,我们先挂个心理科,再回星螺庄园好么?”

第5章

安诵笑了一下,他脸上的表情,令人想象到在巨大压力下即将崩塌的大厦、或是摇摇欲坠的城楼,“嗯,行的,谢谢蒲先生。”

*

交谈声和哭闹声又远又长,纷杂地响在三楼或一楼,病人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,皱了下眉,扭头攥住蒲云深的一截指骨。

“还好么?”蒲云深回过头看他。

病人皮肤冷白,浅色的唇微抿,说:“没事。”

蒲云深不知从他的话中领会了什么,眼神微微沉了沉,两人与医生点头道别之后,就攥着他的腕骨,走上了电梯。

彼时迎面来了一群人,蒲云深微微挡了一下安诵,没有让他与旁人的眸光接触到。

安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微抬了下眸,与那个想要保护自己的、高大的男生望去,露出了一个温暖真诚的笑。

*

出了病房,安诵那个旧版本的ipad就被蒲云深换成了最新版,流畅了几个度,但依旧没插卡、也没联网,这就导致了医生想将测评表传给安诵,还得经过他恋人的同意。

心理医生神情严肃。

这种恋爱关系,属实不大正常。

只见那被牵着手的男生,乖巧地将没联网的ipad递给了他身边高大的恋人,一副毫不设防、十分信任的模样,好像丝毫不在乎恋人过强的控制欲。

没过一会儿,表填完了。

安诵双手交叠在胸前,姿势舒展淡定,清润的眸光望向对面的心理医生。

“心理状况非常健康。”心理医生忽得放下报告,直视着这个柔美漂亮的年轻人,“我没见过比这项报告更健康的测评结果。”

他顿了顿,温和了神情:“所以你最近精神上压力很大吗?”

“这么完美的报告,我能有什么问题?”安诵流畅自如地盖上了笔帽,放回桌面上的笔筒,对蒲云深说:

“我去趟洗手间,下一个该你了。”

厕所并不远,他能感受到背后的两人在注视着他,安诵不紧不慢地走着,拐进了厕所单间,关上门的瞬间,他就朝着马桶跪伏下来,隐忍已久的洇红瞬间弥漫了眼周,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胃部。

好疼。

好多眼睛。

他用手捂住脸,泪水透过五指渗了出去。

能不能别看他,能不能不要看他。

*

“他懂得怎样回答测评表。”

心理医生肯定道,回想着,“他其实一直很紧张,即便他手部没有任何的小动作,我怀疑,他很可能曾经长时间处于地被监视的环境里,因为他一进门,就率先扫视了一遍室内的所有监控,而且他太完美了。”

他顿了一下:“他交叠的双手正对着的方向,恰好就是他前方的监控。”

心理医生比划了一个手势,将监控的方位,与方才安诵所坐的位置牵拉成线,交汇成一点:

“从监控的方向往下看去,他的手恰好掩盖住他的胃。”

他直视着双目发直的蒲云深,语调怀疑而警惕:“所以,他的情绪应该已经紧绷到临界点了,并且已经出现了躯体化的胃痛征兆……”

他下意识地将话说完,眼见着那年轻人朝洗手间追去。

蒲云深进了洗手间,他的手垂在两侧,却在颤抖。

洗手间里很安静,十几个单间,有几个紧闭,有几个开启,洗手台前永远关不好的水龙头发出漏水的嘀嗒声。

“学长!”他突兀地喊了一声。

临近的厕所单间首先起了反应,里间传来冲水声,随及门打了开,一个中年大叔从里边走了出来,瞪着眼睛,将这个神情狠戾、魂飞天外的年轻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
终究还是觉得对方比较神经病,连忙洗了洗手就走了。

蒲云深继续往前走,一向沉凛有力的步履散乱急促。

单间的门很多都是虚掩的,里边并没有人。

他的脚步很轻、很缓,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,终于停在了唯一一个紧闭的单间前。

细微的布料摩挲声响着,几乎在他脚步停在门前的瞬间,同样停了下来。

那略微有些重的呼吸声也停止了,似乎紧咬住了唇,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。

“学长?”

门中人不说话。

蒲云深的用力按着门把手,闭了下眼:“安诵,开门。”

门中人依旧沉默。

蒲云深攥着门把手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缓慢而有力地说:

“如果病了,我们就去治病;病没有好,不喜欢去外边、不喜欢见人,那就不见。你去过星螺花园,你说过你在那张床上睡的很好,你很喜欢那个地方,现在你可以一直住到那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