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郁病美人被哄好了吗? 第43章
作者:福歌
“不是,就我们两个。”他说。
安诵的手在蒲云深掌心细微地攒动了下。
“我们在心和定的最后一台手术在六月末,不管这次手术成功与否,我都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进行下一台手术了,我的身体要受不了了,”安诵道,“我也计划在六月末,差不多也就是你期末考试的时间,彻底治愈我的ptsd,起码让我再次遇见讨厌的人不会害怕,蒲先生。”
“你讲这么多,是想说,你要在七月初搬离星螺花园吗?”
蒲云深漆黑深邃的眼低垂,嗓音平静。
依旧不紧不迫地捻揉着安诵的骨节。
“我是这样想的,蒲先生。”安诵低声说。
他看不明白蒲云深对于此事的态度,也根本不会想到,在他计划着离开对方时,对方已经在千里之外假定好了一场婚礼。
蒲云深的喉结滚动了下,眼眸漆黑,瞧不出来情绪,动作却堪称温柔,轻轻揉着安诵的腕骨。
“如果你很想走的话……也可以,”他低声说,“但是必须是身体条件允许的状况下,我们也讨论过很多次我们这样的关系,如果我有什么问题,你可以直接告诉我。”
他顿了一下,一瞬间将那腕骨收入掌心,钳紧:“我以为安先生会给我们俩的未来一个可能。”
客厅里静了一下,外边玫瑰枝似乎被风吹了下,咔嚓一响,安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身后的怀抱躲去。
他很瘦,就这么毫不设防地蜷缩进身后温暖的胸膛。
对方毫无异议地接纳了他。
将他搂得更紧了。
蒲云深空出来的手,试了下安诵的额角温度,安诵往往思考太多的时候就会额头发烫。
这也往往意味着他内心极度纠结。
安诵已经习惯他了。
不管这种习惯是不是喜欢,都很难剥离。
任何人都很难抗拒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,夹杂着类似恋爱的甜蜜,更何况安诵这种从未尝过恋爱甜蜜的雏鸟。
“你还病着,不要想太多,”蒲云深温声道,“听我安排好么,不要纠结,我不会伤害你的,安诵,你只需要认真想一想——”
他那点漆黑如星子的眼,迫近安诵淡茶色的瞳孔:“想一想你靠在我怀里是什么感觉,我吻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,喜不喜欢我为你带回来的那些玫瑰种子,然后——”
他将安诵细瘦的手放在自己沉稳有力的心口上,令那心跳传感到安诵手上:“想一想,你究竟想不想要。”
安诵淡茶色的瞳孔微微放大,羸弱的胸口微微起伏。
似乎情绪波动很大。
“但是你现在病着,可以现在不思考这些。”蒲云深低声,轻揉着安诵的额角,似乎不忍看见他这么纠结的神色,“抱歉安先生,是我过分了,你不要有压力。”
安诵眸光轮转半晌,迟滞地落在盘中升腾热气的菜上。彼时蒲云深已经将话题转移开去,开始正常地谈论餐桌上的菜肴。
听在安诵耳朵里,就跟出门碰见熟人,不知道聊什么就聊天气一样尴尬。
他扫了蒲云深一眼。
接下了这个下台阶的梯子,两人开始若无其事地虚与委蛇。
直到晚睡之前,蒲云深才听到少年纠结又无奈地低声一叹:
“蒲云深,你真的讨厌死了。”
*
安诵在被子里辗转反侧。
这个月他在朗诵的职位被蒲总一撸到底,家务是没多少的,蒲云深原本就不允许他太累着,连照料花草的时长都要给他控制,严密检测着他情绪和心脏的状况,但安诵的确需要做点事。
他大一大二曾是非常忙的,白天各种竞赛、课业拉满,唯有晚饭后,在云星湖边画画,歇一口气。
没想到这辈子的大三却是完全闲下来了。
死过一回,他前世所在意的什么评奖评优、各种资格奖金,都看淡了。
人死万事消,活着就行。
他是个欲望很低的人,可现在蒲云深这个万恶的资本家,正在给他创造需求。
他勾引他。
他怎么可以勾引他???
谁教的他这么追人的!
安诵倏然睁眼,窗开了一半,月光洒落在旁边男生俊美的脸上,皎洁、静谧,虬劲有力的躯体被睡衣柔软的布料包裹,看不出丝毫危险性。
一手还勾着安诵的腰。
安诵一动,蒲云深掌心滑腻柔软的肌肤便蹭了蹭他的手,似乎要离开。
他掌心朝上握住,按下那枚乱动的桉树,“唔”了一声,喃喃:“你乖一点……”
安诵:“……”
他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,这辈子从来淡漠的心绪生出来点野心,借着月色的映照,他双膝着地,朝熟睡的蒲云深爬去。
一张床,没隔太远,像是近在咫尺,只要他肯伸手就能够到。
美味的冷松味,在手心鼓动的腹肌。
安诵爬到了那熟睡的男生跟前,他一声不吭,屏住呼吸,淡茶色的眼眸大张着。
他动静很小地朝对方伸出手,却僵在了抚下去的三寸之上。
原本他也是可以得到的。
如果他遇到蒲云深的时间再早一些。
如果他病得没这么重,如果他精神正常,能够承受得了恋爱的强度,他不知道真谈恋爱了他会怎么样,但几乎可以肯定,他会被那种无法被伴侣满足的绝望吞噬的。
他清楚自己是个对情感需求很重的怪物,他亲缘寡淡,爱人会成为他在无味生活里的唯一支点,他可能会缠绵到变态地纠缠他的爱人。
而且他现在的心理似乎更脆弱了,又没有多少安全感,可能会需要反反复复地确认对方的心意。
如果得不到满足或回应,他就会很痛苦。
没人能满足一个怪物的。
青年轮廓锋利,在阖眼“熟睡”。
即便察觉到那道强烈的目光,他也依旧在“熟睡”。
那瘦白的手,就停在他鼻梢上方,透着淡淡的玫瑰香氛,但迟迟不落下来。
这感觉就像,你听到楼上的朋友很用力地往下甩了只靴子,力道之大震得天花板都抖,另一只靴子落地的声音却没有了。
等得人抓耳挠腮。
没有等到手,一滴冰凉的水却落在蒲云深眼皮上。
他茫然了一瞬。
抬起手,抹了自己的眼皮一下。
是湿润微凉的水渍。
两秒之后,又一滴柔软的水落下来,精准地落进了蒲云深睁开的眼里,融给了他。
“安先生?!”
黑暗的世界对蒲云深开放了,在最短的时间内,蒲云深适应了漆黑的光线。
安诵在哭,细瘦的手捂住心口。
蒲云深扶住他,条件反射地想去按台灯的开关,冷而薄的唇锋利地抿成线。
“不要,不要开灯。”
他怀里那躯体抽搐了下,似乎委屈难受到了极点,手一直捂住心口。
“不行的,”蒲云深道,“你心脏——”
“不是心脏,蒲先生,”安诵用力地捂住心口,他无法控制躯体的抽搐,伤心地哭了,“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,我没有安全感,我很难受,你怎么这么讨厌……我讨厌你,你干嘛偏要说!”
他蛮不讲理地说着这些话,像一个想要保护自己、却没有办法抵御坏人的幼崽,最终毫无办法地任由坏人搂住,一脸摆烂。
而被他讨厌的那个人,一边拼凑着他零碎的情绪、一边低声道歉。
就这么过了整整半宿。
*
安诵一大早起来带着两个黑眼圈,不愉快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蒲云深倒是精神状况还好,早上起来劝安诵多睡一会儿,没有劝住,略有些疑惑地去做饭了,从这人小心翼翼的态度来看,显然没意识到安诵昨晚为什么情绪失控。
安诵从鼻腔里“哼”了一声。
好吧,他摆烂地想。
就先让蒲云深先感受一下,和他安诵在一起究竟有多麻烦,等这个富家公子,完全明白ptsd病人是怎么一回事,就不会再对他好奇了。
在同居室友面前,他会有点儿淡漠。
但如果对方是爱人,安诵可以保证对方很快就会明白,他并不是什么优雅谦和的学长,他的性格、癖好,甚至是荒芜不堪的内心世界,都会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对方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,蒲云深掌心托着一个托盘。
碗碟放在精致的托盘里,床榻边矜贵漂亮的少年动了动鼻梢。
蒲云深在进门的一瞬间,就感觉到了安诵的不同,但也说不上来有哪不一样。
明明是同样的玫瑰色衬衣,同样地神情倦倦。
那人似乎格外慵懒地盯了他一眼。
矜持道:“阿朗,我想吃那只煎好的水晶饺,你可以喂我吗?”
第40章
卧室衣柜里,蒲云深常换的上衣和西裤并不多,但都被仔细煨烫过了,挂在衣橱靠左的柜子里;剩下的全是各种软羊毛衫、围巾、外套,一些个柔弱细腻的人可能喜欢的小玩意儿,满满当当地挂满了半个多衣柜。
安诵很少出门买东西,他来了之后,就莫名其妙地发现身边喜欢用的东西越来越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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