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郁病美人被哄好了吗? 第100章

作者:福歌 标签: 年下 豪门世家 美强惨 穿越重生

安诵托腮,嗓音懒散轻慢,“是么,讲讲?”

喻辞偏头望向他,安诵那副骨头松散但轻蔑骄矜的模样落进他眼睛里,喻辞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,又抬眸望向天边月,“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,经常生病,但性格太骄了,不喜欢理人,我拿哥哥的身份压你你也不理会我,你记不记得你十五岁发烧的事?”

他用手比划:“你就是又薄又瘦的一长条,腿夹着被子,在床上蜷缩着,烧到快40?也不知道叫人来救命。”

安诵静静地听着。

“你闭着眼的时候,睫毛又密又长,脸酡红地烧起来,像是快要碎掉了。”

有这回事吗?

安诵想。

“和你平时冷冷淡淡的模样一点都不同,”喻辞偏头望向他,“你当时小声地叫了我一句‘哥哥’,然后拽着我袖子哭。”

他轻笑了一声:“样子好可爱。”

安诵冷静道: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我十几岁时身体状况还不错,没有被你抱到医院去过的经历,即便是有先天性心脏病,当时也没病发,所以你所说的场景根本不存在。”

“是,不存在,小诵,”喻辞说,“那是我的梦。”

月的辉光遮住乌云,星子一闪一亮,安诵抬腕看了下表:“还有半个小时。”

喻辞自顾自地笑了声,好像没听到似的:“宝宝,他是这样叫你对吗?我上次听到了。”

“喻辞。”是警告的口吻。

“我们谈恋爱的时候,只牵过手,”喻辞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,定定地看着他皎月似的脸,“我不甘心,明明那些年里,我青春期的梦里全是你,你叫我哥哥,眼神干净得让我不敢亵渎。”

“我要日记本,开个价。”安诵皱眉。

“所以我把你关进戒同所里了,”喻辞向他伸出手,似要抚他的脸,安诵冷淡地坐着没动,但喻辞似乎不敢真正地触摸到他,嗓音哽咽沙哑,“我为什么不能惩罚你?是你掰弯我的!你勾引我让我成了一个同性恋,你让我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绮梦,我本来就要和路教授的女儿在一起了,你把我的计划全都毁掉了,你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我为什么不肯碰你吗?”

安诵:“谢谢,我不想知道。”

“我怕我会上瘾,”喻辞的声音甚至有些抖了,“我们喻家就剩我一个男孩了,我奶奶从小就把我当宝贝疙瘩养,我当时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……”

安诵:“那你发现你爱上了一个男人,你怎么不去死啊?”

喻辞:“你以为我没想过去死吗?!我每次清晨醒来,看见被我弄脏的睡裤都会感觉自己恶心至极,我今天就实话告诉你,我当年为什么把你关进戒同所。”

安诵厌倦地听着,冷淡地扫了一眼喻辞腿上的日记本。

“我本来想先把你在戒同所关一段时间,等你病好了之后再出来,”喻辞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按照正常计划我会和路家的小女儿结婚,生孩子,忘掉你,成为入赘到路家的女婿,过上正常人的人生,但蒲云深太狠了,他一则通告让我在全国人面前出柜了。”

安诵折了根草枝,“挺好。”

喻辞转头向他,双目微红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?”

安诵:“是。”

他将草枝叼在嘴里:“不要讲过去了,喻辞,阿朗已经快从湖对面找过来了,如果你觉得你能在蒲云深面前,保持你现在的体面,就继续和我叙旧。”

这种话无疑对喻辞来说是一种羞辱。

他微微蜷缩了下指尖,又突然松开。

“好,我们聊聊日记本。”喻辞说,“日记本里记载着朗诵集团的一些账目,以及你死后蒲云深这个人是怎么失控的,他在海上的贸易,以及在暗网上编篡的各种身份,我告诉过你,他就是条疯狗,什么都敢干,什么人都敢咬,你若继续和他牵扯到一起,迟早要把自己害死。”

喻辞冷笑一声:“他家的那个老爷子也不是什么好人,这日记里有他们蒲家的发家史,可是记载的十分详细。”

“开个价。”

“不是说了吗?我要你,”喻辞轻轻掰住他的下巴,安诵像株颜色瑰丽的植物,凑近之时甚至能闻到干干净净的清香,“我要你,给我一次,或者,和我离开H国,你选一个。”

实在令人作呕。

安诵的额角腾腾直跳。

他能看见喻辞粗糙的皮质、以及发缝里滚动的头皮屑,显然离开安家之后,他就不太讲个人卫生了,整个人连气质都下降了几个度。

像是有个被生活蹉跎过的中年人关在他青春的皮囊里,将他原本青涩的脸庞浸泡得都有点儿发臭。

喻辞轻笑:“小诵不会到现在都还不会吧?蒲云深那个贱种怎么忍得住的。”

安诵一脚就踹了过去,冷淡地抱臂起身。

喻辞喉中滚落出撕裂沙哑的笑:“你会答应的,小诵,为了他你也会,哈哈哈哈……我不甘心,我就是不甘心,我上辈子因为你进了监狱、扣上了死gay的帽子、丢了和路家的婚事,但我一次都没真正得到过你,你说我是不是很冤?”

滚你大爷的!

安诵突然发觉自己可能就不该和他聊天,平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和这种非人类生物周旋。

趁对方又开始享受式地回忆往昔的时候,安诵突然发动,一把抢过他垫在手底下的日记本。

因为安诵在喻辞面前,一向是循规蹈矩、乖巧文雅的男生,所以他根本就没想到安诵突然会来这出。

日记本被抢的瞬间,他压根儿没反应过来。

于是“啪”得一声,他听到了自己右脸被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
等他反应过来。

安诵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了。

“安、诵!”他大喊道。

呆滞地看了两秒,他才反应过来去追:“你……好!我不追究!但是心脏不好,不要剧烈运动,小诵,小诵!”

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,安诵听到后边有气急败坏的人声。

“谁教你这样的!”

“安诵!”

这里距男生宿舍12A不远,甚至抬脚就到,这也是安诵选择在这里和喻辞谈话的原因。

平时跟着蒲云深去健身房的锻炼,此时发挥了作用,其实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跑得太累,而是安诵太兴奋了。

有一种打破原有规则、做坏事之后的兴奋,像是迟来的青春期叛逆终于到来。

“学长,锻炼呢?”

“Hey!学长!”

“菜包子!”安诵准确地喊出一个人的诨号,往身后一指朝自己追来的喻辞,“帮我个忙,那个神经病一直在追我,我洗衣房里的衣服再不去拿就臭了,得赶快回去。”

“明白的,学长,”菜包子喊,“你去吧,我们几个拦住他就是了。”

安诵微微一笑,对他们几人比了一个wink,顺道继续小跑而过。

半长的黑发在脑后飘着,袖子半挽,露出一截精致的白,菜包子呆了一会儿,同行人嘀咕了声:“哎,学长真是越长越妖孽了。”

菜包子:“怎么说话呢?那叫帅,懂不懂?”

就在这时,学长指示的神经病已经跑到了他们跟前,几个男生已经自动站成一排,形成人墙,挡住那个喘得呼哧呼哧的神经病。

喻辞喘着气,一脸阴郁地看着这几个愣头青。

菜包子教育道:“你吓着学长了知道不?”

另一人插嘴:“哪有你这么干的?学长是gay不假,但他已经有男朋友了,你这叫性骚扰,知道吗?”

第三个人接口:“听哥一句劝,爱学长,没结果。”

讲话权再次被菜包子收割:“太恶劣了你这也?大晚上的,学长又瘦,你说要是你被人这么追,吓不吓人?”

“他抢了我的东西,”喻辞忍无可忍,“你们看看我是谁!给我让路!”

喻辞在A大待了很多年了,生物学院的同学基本都认识他,但这是信息院的宿舍楼。

菜包子拿起手电,并不怎么尊重地照了照他的脸,“所以你谁啊?是我们院儿的吗?”

他“啧”了一声:“右脸怎么肿起来了,是被学长打的吗?”

……

爽。

安诵在宿舍楼前呆立了一会儿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。

他慢吞吞地矮下身,把手拄在双膝上喘气,逐渐开始声音很诡异地笑,突然声音放大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路过的同学惊恐地望向这个在宿舍楼前大笑的神经病,已经有眼疾手快的认出学长,“咔嚓咔嚓”给他拍了几张照片。

第108章

就在这时安诵的手环震动了两下,此前它已经震动过了无数次,都被安诵按掉了,如果这次再不接阿朗可能真的要发飙了。

“学长,在哪呢?”

问话劈头盖脸地浇过来,声音极为平静。

但蒲云深甚少叫他学长,这种冷嘲暗讽的语气,瞬间让安诵在心里描绘出一个半天找不见人、气急败坏的阿朗。

还是要哄的。

安诵捂住手机,小声:“宿舍楼下,我拿到日记本了,完好无损,铁皮都没破。”

“呼吸怎么这么喘,心脏难受吗?”

“我刚跑步了,”安诵说,“心脏没事儿阿朗,我刚才……打了喻辞一巴掌,抢了他的日记本,现在就是处于一种十分兴奋的状态。”

对方沉静了两秒,似乎舒了口气:“听出来了,的确挺兴奋,你在哪呢?”

“宿舍楼下,洗衣房后边那个小院子里,喻辞在门禁系统那堵着,我不敢过去。”

对面毫不迟疑:“等着,我马上到。”

安诵瞥了眼玻璃门映出的、被门禁系统阻拦在后边的喻辞,迈步到宿舍楼后的小院子里。

这里有一片浅浅的水湾,种着几株莲,学生们洗干净的衣服就晾在晒条下边,夏日的风暖融融地一吹,裤子褂子们就张手张脚地飞起来一片。

安诵找了个能看见门口的角度,随便叠了两片卫生纸,垫在台阶上坐下,一坐,屁股还挺凉。

阿朗还没到宿舍。

这人一到宿舍楼底下,必然会和门禁前堵着的喻辞撞面,蒲云深这个人在外边处事冷静,可遇到某些事的时候就一点都不会收着,如果把事闹大就不太好了。

他肯定是要在这楼底下守着的。

手机放在了青石阶上,安诵长腿交叠,来回翻着那本目测一千多页的日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