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愿清单 第9章

作者:白刃里 标签: 穿越重生

楚真赞叹:“忠贞不二,守身如玉好男人啊你。”

“少酸,”郦野又扔给他两包巧克力,“巧克力都堵不住你这张嘴。”

郦野断情绝爱的壮举,让班主任放下了一半的心,另一半的解决方式,是“自然冷却法”。

萧藏的性格是全方位冷漠,卢森之类的男生还能厚脸皮硬贴成“哥们儿”,女孩子们面对他惜字如金的高冷,很快就只远观了。

班级座位是按成绩排,整体前后轮换的,但郦野的脾气很独特,只愿意坐最后一排。

楚真每次上课无聊时,回头一看,总被最后一排郦野的目光逮着。

他下课问郦野:“你是属监控的啊?”

“专抓开小差的红毛狐狸。”郦野逗他。

楚真问:“干嘛总坐最后一排呢?”

“清净,不爱吃粉笔灰。”郦野看他一眼,说道。

楚真:“有道理哎,过几十年老同学都肺癌,就你活蹦乱跳还能上公园撞树,你赢了。”

郦野嗤笑:“你也少吸两口粉笔灰,陪我长命百岁撞树去。”

“那你好好学外语,”楚真不见外地凑过来,从他抽屉里主动扒拉巧克力,“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出国留学,俩老头儿撞遍全世界的树。”

郦野知道,他这是暗示自己,跟楚其墨学西语,不要半途而废。楚真有时候是个很怕孤单的小孩儿,他不说,但郦野很清楚。

楚真一直提心吊胆,生怕被迫来学西语的郦野哪天撂挑子不干了,又剩下他一个人。

“放心,”郦野说,“咱们是楚老师的关门弟子,一共就俩,我不能跑。”

楚真笑得十分心满意足,变魔术似的,掏出一个剥好的橙子,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,递给他:“吃了楚家的橙,就是楚家的人!”

“怎么?”郦野收了橙子,掰开,自己一瓣儿,塞给楚真嘴里一瓣儿,“一个橙子,就能换咱们永远在一起?”

楚真问:“那你说能不能?”

郦野的眸子黑沉,眼尾微微一扬:“既然都吃了,我觉得应该能。”

梦中回忆里的橙子香气,跟鼻尖萦绕的橙花精油味道混杂一起,分不清孰真孰假。

楚真趴在SPA床上,不安地翕动了一下儿鼻尖。

郦野早已经起身了,坐在旁边沙发上,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橙子,橙皮整整齐齐分为六瓣,莲花一样托着底儿,跟楚真从前每次剥给他的一模一样。

郦野把剥好的橙子轻轻放在楚真脑袋边儿,静静看他睡着的样子。楚真睡相很乖,鼻尖儿微动的时候十足像只漂亮狐狸。

按摩师进来,郦野示意轻声,让楚真继续睡下去。

因为方才他听见,楚真梦话里念着“爸爸”,也念着“郦野”。

那应该是有关从前好时光的一个美梦。

郦野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,一直耐心地等,等到楚真开始在睡梦中皱眉头时,就叫服务人员送晚餐来。

楚真在梦境逐渐崩塌、转向黑暗之时,被一股冬阴功汤和泰式咖喱的辛辣霸道气味,硬生生从梦里拽醒。

“什么啊,香死我了!”

他茫茫然爬起来,浴袍衣襟散乱着,循着味儿回头,先是瞧见近前枕边的橙子,拿起来咬下一瓣儿。

然后抬头,见郦野坐在沙发上,正在不紧不慢搅拌海鲜咖喱饭,抽空抬眸笑他:“梦见什么了?睡得昏天黑地舍不得醒?”

楚真拢好衣服,慢悠悠下来,像只小狗一样蹲在桌边儿,张嘴吃掉郦野顺手喂他的一勺海鲜饭,出神地说:“梦见我想用一个橙子,换永远在一起。”

“哦?”郦野的手很不明显地顿了一下,“那你换到了吗?”

楚真眼睛有点儿红:“换到了。毕竟梦里什么都有嘛。”

“那是好事儿,哭什么?”郦野看着他,伸手摸摸他的微红鬈发,“吃饭吧,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家。”

他们从认识那天,到此刻楚真生命尽头的时间里,不论多好,不论多坏,一直都没有分开过。

人类的永远如若定义为死亡之前的时间,那么楚真大概是用一个橙子作为交换,得到了郦野的永远。

第7章 言好

吃喝玩乐一天,从会所出来,天将黑。

郦野开跑车带着楚真,并不直接回家,漫无目的在城市里兜风,到哪都吸引一堆路人视线。穿过一条酒吧街,郦野问:“要不要喝一杯?”

“算了,”楚真回想着,“我酒量和酒品都不怎么样。”

从前在酒吧打工,客人逼迫他陪着敬一杯,楚真为了迅速脱身,只好喝,结果才一杯精酿下肚,当场从弼马温变身成齐天大圣,闹翻了天,反手把客人摁在桌上灌,保镖都拽不住他。

楚真打起架来不弱,只是极度不喜欢动手。

最后还是郦野刚好在二楼,听见动静下来,把楚真连人带啤酒瓶子扛走了。

郦野嗤笑了下:“你挺自觉。”

“那天最后到底怎么回事?”楚真追问,“我一杯断片儿了,醒来就在家躺着,一睁眼被你训一顿。”

“还好意思提,”郦野目视前方,一手搭在方向盘上,指尖挑动拨片,“不想回忆。”

楚真来劲了,紧追不舍地问:“难道我那天把你也揍了?”

“做什么春秋大梦,”郦野停在红灯路口,侧过头,黑眸的锋利视线抚过楚真唇角,随即移开目光,“你那天闹腾得不行,整个一泼猴儿,我把你送回家了,还能有什么?”

他们拌着嘴一路回到棚户区,楚真担忧道:“你直接回家去吧,别往里头开,路上坑多,跑车底盘低,磕碰了麻烦。”

“路上的坑闭着眼都能躲开,”郦野沿着破旧巷道一路驶入,“回家?我家就在你隔壁啊。”

楚真提心吊胆感受跑车细微颠簸的动静,无奈道:“我是说你本来的家,这个房子不算,你时住时不住的。”

郦野把车径直开进楚真家旁边的一间院子里,熄了火:“哪是我家,我说了算。”

太子爷脾气又上来了,楚真下车,挥挥手:“行吧,恭迎太子回行宫,早点睡。”

这间小院的房子是二层小楼,属于棚户区里最为奢华的户型,虽旧但不破,稍加收拾,蛮有生活情调。

从郦野的这座房子二楼阳台望下去,就能直接看见楚真居住的小破屋。

大概就像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家的地势对比。

居高临下,太子爷可以从巍峨行宫,俯瞰狐狸洞。

转身出了小院,身后锁车声,不紧不慢跟过来的脚步声,令楚真警觉回头:“干啥?”

“去你家待会儿,”郦野手指绕着车钥匙,“那本小说翻译完了吧,我去看看。”

“明天给你送来,”楚真手掌抵住他胸骨,“不劳您大驾。”

郦野眉梢一挑,勾住他脖颈,直接往楚真家门口走:“怎么着,不对劲呢,你在家干什么坏事了不敢让我看见?”

那台巨大的抽奖机器,怎么解释?

要不要坦白绝症的事实?

楚真就像被警察押送往犯罪现场的嫌犯一样,内心斗争激烈,被郦野从兜里勾出钥匙,开了门。

铁门吱哩哇啦惨叫着被打开,楚真的心声大抵也如此。

“啪嗒”一声,灯被郦野按亮,像手铐落锁一样。

罪证如山,郦野盯着那台抽奖机,手臂箍住楚真脖颈,静了静,问:“小狐狸,你怎么回事儿?搞地下赌场?赌博犯法的知道吗?”

才几天不见,狐狸就在洞里作妖了。

“把我想成什么犯罪分子了?”楚真义正言辞,搬出借口,“这不是图吉利吗?抽奖机,寓意着暴富,多么喜庆啊!”

郦野像看小神经病儿一样瞅他:“你这个……”

无话可说。

郦野进了门,从天花板到地板打量那台机器,然后随手去按抽奖按钮。

机器开始运转,吐出6号小球。

“还真能抽?”郦野服了。

怎么会有人在家天天给自个儿双色球开奖?

双色球不准确,楚真这的小球是游乐场海洋球一样的马卡龙色彩。

这是七色球。

楚真眼疾手快抢走小球,偷偷掰开,看一眼纸条:言归于好,一起看一场电影。

“什么东西?”郦野抽走纸条,皱眉。

楚真松了口气,胡诌道:“真心话大冒险。”

楚真夺回纸条,在指间卷成一条细长小柱,心想,这抽奖机怎么跟预言师一样。

看来确非赌博,郦野伸出食指点了点楚真额头,表示警告,然后问:“翻译稿呢?”

“发你电子版吧。”楚真说。

郦野:“要看手写的。”

楚真只好去卧室小桌上拿稿子。

出来时,郦野脱掉了外套,上身只穿一件黑色T恤,很显身材,小臂紧实的肌肉线条和青色血管一览无余。

他拎出了工具箱,单膝半蹲在古旧的小桌子边,随手抽出垫桌腿的名片,扔一边,然后拿一截薄木片比划了一下,打磨厚度。

“我自己修就行。”楚真蹲在旁边,把装订好的厚厚一沓稿纸递给他,“你去看小说吧。”

这几天,人生都散架了,楚真连自己都修不好,哪有心思修理瘸腿桌子。

郦野不应声,把桌子翻过来,四脚朝天,然后拿了钉子,将木片钉在较为短的那条桌腿儿下,补齐长度,顺手加固了其它连接处。

楚真没动,蹲着看他的动作,说:“这个桌子,是爸爸带着我动手做的,你那天来得晚,最后一条桌腿是你钉上去的。”

“你猜,坏的这条腿是谁做的?”郦野利落地砸进钉子,问楚真。

楚真:“这得问桌子,它又不会说话。”

郦野指着桌面下细小的印记:“它说,是你干的。”

“……”楚真低头细看,四条腿附近都刻了名字缩写,早就留了证据,“我手艺差点意思。”

“修好就行。”郦野收起工具,扶正桌子,擦干净,去洗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