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宿主,我们没有该秘境的地图,不推荐往更深处探索。】

“探不探索到时候再说吧,我先掠夺一会儿!”蔺朝曜运起身法,离开这片已经完全看不到半点资源的区域,“7364,显示附近生命体所在位置!”

【好的,宿主,请稍后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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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自忙碌一整天的二人,于夜幕降临之后又在温泉缠到一处。

“已经安排妥了,明日我会宣布闭关,待到黄昏时分,就易容去溪山。”

双修之前,秦溯流不忘先跟岳听溪讲明进展。

“为什么是黄昏?”岳听溪不解。

“听溪姐姐可还记得‘溪山紫’?”秦溯流问。

“那不是酿酒师编的故事吗。”岳听溪还有点印象,“‘当时天空皆被晚霞染作紫色,就连离天最近的溪山也不例外’……”

回忆到这里,她蓦地察觉到了什么,不确定地看向秦溯流,“难不成,那是你酿的酒?!”

秦溯流笑而不语,抱上她的蛇尾,头顶轻轻抵在她小腹上。

“酿酒师年幼时,误入溪山,对某时的景色铭记至今。”她轻声展开了当时简略带过的故事,“于是长大以后,她将那景色命名为新酒名,将酒埋于家中自己很喜欢的一棵桃花树底下。”

“……我那片九里香花田旁边,倒是栽了一棵桃花树。”岳听溪喃喃,“特意埋在桃花树底,莫非也与它有关系?”

回应她的是大小姐的轻蹭。
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早上送出那束花之后,岳听溪也开始换个角度寻找平日里所知的各种关于大小姐的细节,并且效仿话本中坠入爱河主人公的思维,去尽自己所能发散开来思考其中深意。

“溪山紫”与桃花树底的联想被证实之后,她顿时佩服起话本主人公丰富的想象力了。

竟然能把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串在一起,她也要多学一学,如此方能尽快搞明白,大小姐对于自己的情愫究竟是从何时冒头。

而观大小姐所思所想,姑且也算一种“揽镜自照”,这样一来,她也可为自己不明白的疑惑一一找到答案。

认知有所进步,修为境界有所进展,今夜又是愉快的一晚。

秦大小姐又依偎在她怀中睡着了,岳听溪一边考虑以后双修要不要也让她服用醒神丹药,一边又想到她今日将诸事安排妥当,得以尽快跟着自己回溪山,此时应当时累得睡着了,便放轻动作为她清理一番、弄干衣物,再和之前的夜晚一样,抱着她返回寝殿。

结果走到半路,秦溯流蓦地惊醒过来,短促地喊了声“听溪姐姐”,就像是她在她的梦中消失了一般。

“你遭梦魇了吗?”岳听溪停下来抱稳她,关切问。

“……是,做了个噩梦。”沉默几秒,秦溯流才靠着她解释,“醒来看到听溪姐姐,便没有什么好怕的了。”

“那就把梦忘掉吧。”岳听溪道,“回去之后要不要点些安神的熏香?坏的梦容易耗人心神与精力,得像垃圾一样把它们远远地抛开。”

秦溯流应了声,抚着心口平复呼吸时,仍然忍不住去回想那个血腥的梦。

那究竟是什么?不管画面还是气味,为何会如此逼真?好似她亲身经历过。

……当真只是一个噩梦吗?

50

第50章

◎大小姐喜欢◎

檀香燃烟,安神的味道很快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
秦溯流蜷缩起身体,嗅着檀香、听着枕边蛇妖均匀的呼吸声,躺了约莫半个时辰,怎么也睡不着,索性翻身坐起,捧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芥子冰轮。

芥子冰轮虽是血契法器,可以被收入契约者的丹田,然而自从得知青玉山人的一缕灵识住在里头之后,岳听溪平日里就把它当器物放在身外了。

探入灵识之后,秦溯流径直去寻找救世天平。

此物既然悉知她们过往,除却上一世,她或许也能看到别的东西。

结果秦溯流刚找了一段路,便察觉到不远处传来丝缕灵力波动。

有人在切磋?

直觉令她飞身赶去,随后就见一金一青两道光芒在一座大得惊人的屏障中来回窜动。

似乎只是纯粹而极致的快速交手——场地并未破损,每一击都落在了彼此的武器上。

秦溯流沉下心来,聚精会神,这才勉强看清几招几式,不由得心惊。

是青玉山人在和救世天平切磋,并且还能战个旗鼓相当!

觉察到她来,金、青二色骤然一击分离,站在白玉金纹切磋平台两端。

“……这小丫头大半夜不睡觉,来这里作甚?”青玉山人啧了声,收起浅青色长剑。

救世天平拍了拍手,切磋平台恢复原样,而秦溯流的灵识也被她轻轻拽到跟前。

对她们都行了礼,秦溯流面色凝重地看向救世天平:“我寻前辈有要事相问。”

“行啊,正好我也打累了。”救世天平对青玉山人眨了眨眼,挥袖就把大小姐的灵识卷走,瞬移到一处不被人打扰的静室内。

青玉山人不在身旁,秦溯流反倒松了口气,开门见山问:“前辈是否能看到同一人的几世前尘?”

“你这话问得好生微妙。”救世天平饶有兴趣地打量她,“不如先说说,你要看谁的几世前尘?”

“我自己的。”秦溯流道。

“过往之事已不可追,观前尘总有个契机,你因何事非要知晓它?”救世天平问。

“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,我与听溪姐姐的交集、羁绊与生死。”秦溯流言简意赅概括道,“不过,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梦到类似的内容了,也确定它们并非我上一世的经历,但我仍然无法将它们视作纯粹的噩梦。”

“如果它们也是我的‘某一世’,我希望能将当时的情况清晰回想起来,如此,便可回避让我们步入那等惨烈境地的事件。”

她暂时还无从得知世界意识回溯时间的原理,但既然能够回溯一次,在她所不知道的时间里,或许就会发生第二次。

至于那些记忆为何没能像上一世那样留存下来,便是她此行要向救世天平请教的疑惑。

与她对视一阵,救世天平忽然笑起来。

“作为参考依据么?倒是个不错的契机。”她道,“但你也得明确一点——同一批人、同一个环境的事,如果反复经历太多次不同的情况,对它们的记忆反而会混淆。”

“真到了这种时候,人们更容易因为着眼于‘前几世’发生的重大转折,忽略当前经历之事的微小细节,致命疏漏也会因此出现。故而你向我请教,我只会告诉你,‘把它们都当个噩梦忘了吧’,不必刨根究底,做好现下事、留住眼前人。”

秦溯流沉默不语,陷入思索。

救世天平所说的情况,上一世她其实已经在妖魔界体验过了。

但那时的她孤注一掷拼命收集情报,手头护魂法器都没几件,故而才导致神魂遭那些记忆污染。

现如今,她可从秦家藏宝库寻找护魂法器,等到蔺风轻将净魂丹炼制出来,亦能多一分把握保持本心,不被过往记忆影响。

“不过你执念深重,就算我劝得再诚恳,料想你也不会听。”

而后她就听见救世天平轻笑,“那就还是老规矩,等修为境界够资格了,再来找我提这种危险请求吧。”

意识被轻轻赶出芥子冰轮,秦溯流睁开眼,定定地看了熟睡的岳听溪一阵,将芥子冰轮放归原位。

而后翻身下榻,坐于蒲团上,闭目修炼起来。

-

芥子冰轮内。

“她都跟你讲什么了?”

“什么也没有。”

“你都把人意识直接驱逐出去了,她现在正连夜修炼,怎么可能没有?”青玉山人信不了一点,“涉及世界意识?还是天道法则?”

“非要说的话,倒是关于你家‘翡翠白菜’。”救世天平撑着脸朝她笑,“不过我已经拒了她,出窍期之前,她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任何情报。”

“我早已过了出窍期,也不见你愿意跟我提。”青玉山人冷笑,“一张好嘴可真会给胡萝卜!”

“过奖过奖,既要守着秘密,又得跟你们混在一起,合该如此。”救世天平笑眯眯地说,“你歇息好了么?好了继续来战。”

-

次日一早,瞧着秦大小姐心情不错,岳听溪才跟她讲了邀请罗烟纱同行的事。

秦溯流早些时候的确会吃罗烟纱的醋,自打与听溪姐姐共赴过鸢尾鲸幻境,归家几番双修之后,便不再胡思乱想。

察觉到岳听溪话中的谨慎与小心,意识到听溪姐姐可能早已有所猜测,她干脆道:“往后不论何人何事,只要听溪姐姐觉得重要,便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但她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,于是只将话说到这里。

岳听溪也很难跟她解释为何昨晚不提,心中那点别扭与担心要是让大小姐知晓,说不定会惹她生气。

好在她没听见大小姐追问,反倒是早饭过后,被大小姐带去罗烟纱住处,将易容与出发时辰等各种事宜又讲了一遍。

秦溯流在场时,罗烟纱一副生意人的乖顺模样。

等大小姐独自离去做准备时,她才忙不迭抓住岳听溪的衣袖,瞪圆了眼睛:“咱们跟大小姐一起去啊?!”

“嗯,我最近在跟大小姐研究武技,需要互相配合,怕隔太久了没练习会生疏。”岳听溪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,“你别担心,大小姐的起居我自有安排,你不必管我们,只需自顾自闭关就好。”

她自以为话无纰漏,却遭到了罗烟纱的凝视。

“……听溪,你实话告诉我。”良久,罗烟纱才开口,“你该不会……跟大小姐已经成了那种‘攀’吧?!”

岳听溪:……

一想到自己每夜都跟大小姐双修,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老友的问题。

更何况,她们如今只是“双修盟友”罢了,连话本中的“两情相悦”都谈不上。

沉默也是一种回答,将岳听溪飘忽的目光看在眼中,罗烟纱也语塞了。

偏偏此事不好问也不好讲详情,二人无言对坐良久,岳听溪才轻咳一声:“总归我是愿意的,也不曾吃亏受伤害。”

而后她就对上了罗烟纱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生怕越描越黑,岳听溪赶紧找了个由头溜走,临走前不忘提醒罗烟纱到时辰带着蛋来与她们会合。

一路上她也忍不住想,自己与秦溯流如今到底算什么呢?

恩人与报恩者?受害者与赎罪人?

能够放松身心双修的盟友?亲密无间的宿敌?

思索不明白,她便又想,倘若自己逃离青旭宗那日,没有来秦府寻大小姐,而是在琳琅阁租个临时住处,又或者鼓起勇气回到溪山,她们此刻又会走到哪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