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路思来想去,最终决定就算是用哄骗的卑劣手段,也要先打消岳听溪的顾虑,至少让她能够安心待在秦府,一门心思对付蔺朝曜,故而编了一番谎话。

谁知她预先想好的话还未用上,岳听溪就突然“想通了”。

隔着衣袖,她看不见岳听溪的眼神与小动作,但听到的语气是轻快的,如释重负一般。这若不是她的错觉,想来只能是岳听溪听信了这番谎话。

于是她应道:“好,那我们便试一试。但我亦是头一回与人进行这般练习,听溪姑娘若觉得不舒服,也请随时告诉我,培养默契不急于一时。”

之后的路上,她们依然无话。

一个在想,哪种默契训练可以让自己理直气壮全天待在秦大小姐身旁。

另一个则在思索,这番谎话之下,自己最多能在听溪姐姐面前残忍到什么程度,才不至于让她生疑,觉得自己“堕入邪道”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放下一个小细节的科普:两个水组成的字是【沝】,多音字,并且其中一个音读zǐ[猫爪]

阿紫×阿沝[点赞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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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

第25章

◎我又不是木头◎

秦溯流“独自”返回了秦家,直奔先前安排给岳听溪闭关的寝殿房间,穿过隔绝结界。

“你在此处休息,我去给小妹送果子。”秦溯流搁下话,快步离去。

“顺便把我的闭关状态也解了吧。”岳听溪在自己睡觉那块白狐毛软垫上盘膝坐下,目送她远去,继续思考默契锻炼的事儿。

依照她从话本和人界规则书里看到的内容,默契锻*炼的方式几乎是无处不在的,衣食住行皆能安排。

比如挑选对方最心仪、或者当天最想穿的衣服颜色,推测对方最先夹的食物,以及单次夹的量,“住”之事上大概体现在能否料到对方的起居习惯。

再就是通过对弈、切磋来熟悉对方的思路与出招习惯,所谓“默契”,便是建立在充分了解彼此的基础上。

回秦府的路上,岳听溪就仔细想过,发现若是与自己配合的对象换成婵樱或者青玉山人,还真不需要这种默契锻炼。

毕竟自己与她们相识太多年,彼此知根知底,心里有什么想法也能猜个大概。

但她这一世才真正开始认识秦大小姐,相处时间不足,一同经历的事也太少,别说揣测想法,她连秦溯流现在对自己是真心相待,还是演技绝佳的利用都看不出来。

秦溯流很快回来,见岳听溪在地毯上坐着,她唤出蒲团放下,跟岳听溪面对面。

“方才我又想了想,训练方式还是由听溪姑娘来定为好。”她道,“这样也好有个度,以免冒犯。”

岳听溪一愣,思索一番,试探道:“不然先从切磋开始?反正目的也是杀蔺狗,就当磨炼武技。”

正好她也五年没动手了,是该活动活动筋骨,免得真打起来反应跟不上。

“好,还有么?”秦溯流不假思索应下。

切磋甚好,倘若岳听溪对她尚有怨气,趁此机会还能发泄一下,甚至伤了她也好。

岳听溪没想出特别合适的,摇了摇头,又补充道:“不过咱们在屋里可打不了,若碰上雨天,或是今日这种已经有点累的情况,对弈也可安排上。你有棋盘吗?我……会下一点象棋。”

其实她原本连象棋也不会下,还是二十年前那小姑娘要解闷……

“有,但前些年被收到库房去了,一会儿我去给你取来。”秦溯流点头。

计划敲定,二人一时对坐无言。

“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,只是不知听溪姑娘可否有所避讳。”秦溯流很快又开口。

“说来听听。”

“现下的打算是,听溪姑娘在秘境中以身做饵,我负责找寻良机制住蔺朝曜。”秦溯流道,“如果听溪姑娘熟悉我的灵力,我大可提前设下一个陷阱,再在陷阱阵法上多加几层伪装,你将他引到我的陷阱中,他会被陷阱绊住,而你能毫发无损从中脱身。”

岳听溪认真听罢,心想有戏。

但问题来了,她要怎么熟悉大小姐的灵力?

灵力也同气味一样,除却五行属性,细分还有不少区别方式。

她所知的熟悉灵力方式只有两种,一种是最简单直接的通过交手来感知对方灵力的属性与运用,另一种则是教养幼妖修炼的时候,将自己的灵力渡入幼妖体内,引着它们自己的灵力慢慢流遍周身经脉。

这一过程不仅能熟悉幼妖的灵力,还能针对其经脉分布与拓展程度,确定最合适它们的修炼方向,从而做到事半功倍,加快修炼速度。

见她面露困惑,秦溯流主动道:“若听溪姑娘愿意,可将灵力渡入我经脉。”

岳听溪:……

大小姐这话要是放在今日之前说,她必定会脱口一句“这怎么行”打断。

但她现下已经知晓“阿紫”与秦大小姐的关系,加之又打算监视大小姐,闻言竟难以拒绝。

只是不知为何,她作答时道出的话无比别扭:“溯流姑娘也同别人这么提议么?”

“自然不会。”秦溯流立即否认,“经脉与灵力是一名修士的根本,若非信任之人,我必不会暴露底牌。”

岳听溪莫名松一口气,而后才正色道:“实不相瞒,此前我只探过幼妖的经脉,对人族几乎没有经验。而且我瞧溯流姑娘烤干洞府潮气用的也是火灵力,并非炼化的灵火,想来你应是火灵根?”

见秦溯流点头,她提醒:“我却是水灵根,灵力虽能容纳木属性,但终究还是偏向水行。入你经脉,恐怕会让你不适。”

她不免又想起“阿紫”因此疼得吱哇乱叫的景象。

胆儿肥的小丫头偏不信属性相克的邪,一定要她把水灵力直接渡到自己体内,结果只一点便疼哭了。

“无妨,我只当锻炼经脉。”秦溯流答。

堕入妖魔界后,她甚至为了容纳妖魔的灵力,不惜打碎原本的经脉,再以妖魔元丹为引,一点点重塑。

比起那段时日,岳听溪的水灵力只如一场绵绵细雨。

她都说到这个份上,岳听溪没什么可劝的了,大不了到时候真给人渡疼了,再喊停也不迟。

-

青旭宗内。

这几日,蔺风轻总觉得“兄长”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。

那日从琳琅阁将人带回时,她便察觉到“兄长”受了不轻的伤,他甚至还用了易容术进行遮掩。

但以她的经验,那都只是皮外伤,以“兄长”的修为,加上宗内专供掌门的灵药,一两日必定能恢复如初。

依照她的猜测,伤势痊愈后,“兄长”应当会再度出门,去琳琅阁行那日未尽之事。

她不希望“兄长”再给秦家姐姐添乱,直接在“兄长”寝殿外隐匿了一只灰蛾,这样一来,不管“兄长”有什么动向,她都能第一时间告诉秦溯流。

但“兄长”几天下来竟一直老老实实留在寝殿,未曾出门,她设在宗内所有出口的灰蛾也不曾探到“兄长”离开过的影像。

“兄长”究竟在等什么呢?

蔺风轻正纳闷,忽觉手指一痒。

一只灰蛾显出身形,抱着她的手指,向她传递了“兄长”离开寝殿的影像。

-

闭关几天,蔺朝曜对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和规则已经了然于心,正因此,他仍打算以掀起妖祸的方式完成自己的任务。

任务者在一个小世界落定“锚点”的方式有许多种,如果他还掌握着无数道具,通常会走“完美完成故事线”的最佳路子。

但现在他的道具被世界修正力清零,只好借助大规模杀戮或者灾厄造成的伤亡、激发的怨气,在这个小世界落定“锚点”。

他其实很少用这种方式,像这样强行制造出的“锚点”会导致小世界的不稳定,穿书管理局能够从这个小世界回收的能源也要打折扣,继而影响到结算时回馈给他的积分和道具。

因而他也就不太确定所谓的“大规模杀戮”最低限度在哪里,偏偏这个世界的仙门和妖山势力都是一副“岁月静好”的独立状态,又有“两族万年契约”这一限制,若做得太过明显,一个疏忽也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
他很难拿几个势力教唆一番令他们内斗,继而进行限度试验,只能考虑打破妖魔界的封印,掀起预期内伤亡最大的灾祸。

先前招揽通幽师赫蜃,也是出于这般考虑——赫蜃体内封有妖魔信物,只要他答应与那名妖魔结契,便可里应外合,撕开封印。

现下赫蜃被秦溯流带走,失去了最大的助力,他只能自己制造出那份信物,再觅时机跟妖魔取得联系。

——幸好那天跟赫蜃碰面时,他多了个心眼,让7364系统趁机将对方扫描一遍,先行读取妖魔信物的数据,备份起来以便不时之需,现下只缺锻造材料与工匠。

他趁着“闭关”期间,吩咐系统“打印”了一份这个世界的工匠能看懂的图纸,且阅后即自动焚毁,除了搜魂术,谁也不能从工匠脑子里套出它。

而他计划中的那名工匠只收灵石锻造,不问法器去向,信誉好、嘴巴严实,不必担心暴露,再不济,自己还能用一下在之前小世界习得的禁言术。

“总之先到处收集材料吧。”出了寝殿门,蔺朝曜对系统说,“一点点打消碍事者们的疑心,然后再找那名隐世工匠打造。”

话音刚落,他就看到阶下传送阵亮起光华。

果然如他所料,他一出门,蔺风轻就来了。

秦溯流上门退婚的时候,这两个女人必然进行了一番交流,搞不好秦溯流还把世界修正力的一部分权能也分给了蔺风轻,不然自己怎么没能在寝殿附近发现监视法器。

所幸原主妹妹身体一直以来都虚弱,黄梅天一到,她又该去百药谷静养,少说也要有十天半月不在自己附近。

四目相对,不等蔺风轻开口,蔺朝曜就走到阶下,省得她还要抬起头仰视自己。

他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,系统更是查不出来,反正在蔺风轻面前,他总会忍不住表现得温和些。

“我要去一趟玉琼门,约莫五日归返。”

听听,连外出几天都下意识说,他简直要服了自己。

蔺朝曜干脆直接让系统给自己施加了禁言术,关于来历与图谋的关键词,倒是不必担心一不小心透露给原主妹妹。

“玉琼门?先前为兄长道贺的那名三长老,是不是也出自玉琼门?”蔺风轻问。

她自知直接问此行目的是得不到答案的,只能借助话题,希望能多套些情报。

“是,不过为兄此行并非寻他,你大可安心。”蔺朝曜答。

“如此甚好,那三长老油腔滑调,只懂得谄媚,兄长还是少与他接触为妙。”蔺风轻说完,继续试探,“此番前去,莫非是购入玉琼门的灵草?往年都是这个时节购入一批,不过那时都是派遣丹峰长老去。若兄长要提前买,我得去库房腾些位置出来。”

“不用麻烦,往年怎么弄、什么时候出发,今年照旧。”蔺朝曜摇头,随口编了个理由,“为兄不过是跟玉琼门交流一番,弥补先前的过失。”

他指的是大摆婚宴,当晚却跑了新娘一事。

蔺风轻点了点头,又道:“我听闻玉琼门有一味仙草,名唤‘几朵寒酥’,恰在这个季节生长于冰川雪谷,但可遇不可求。若兄长得以入内,不知能否帮我采一些来?它可助我平安度过夏月。”

“兄长未必有时间”几个字明明已经到嘴边了,蔺朝曜一张口,说的却是“兄长一定为你寻来”。

他没来得及改口,只见病弱的姑娘露出灿烂笑容,柔声道了句“好”,顿觉心里像是春日融雪一般,继而整个人舒坦起来。

……原主这该死的“妹控”属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