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郁病美人被哄好了吗? 第21章
作者:福歌
“凉吗?”蒲云深问。
安诵摇了摇头,堪堪笑了一下:“其实没有事,我这次好多了,吃了药没有很痛……能自己忍下来……”
这人唇色柔软粉润,微微泛着白,蒲云深定定地看着他,他现在是一点都听不了安诵说“忍”、或者“不痛”这几个字。
为什么他爱的人要这样,被他爱着的人应该张扬恣肆地、在漂亮的花园里好好生活,而不是这样疼痛,默默忍受。
有时候他拿安诵这种性格没办法。
脸色微微青着,一直揉着他的胃部。
“我没有很……”两根微凉的手指堵在安诵的唇上。
蒲云深起身又给他倒了杯热水,看着那眉眼柔和的男生小口小口地喝下。
蒲云深冷肃的轮廓微微柔和了点。
“以后我把你带在身边。你不喜欢我楼上那个小单间,就换一个地方。”他的口吻没有和人商量的意思,安诵闻言抬起了眸。
淡茶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他,蒲云深冷硬的嗓音又软了一点:“我怕你突然生病。”
“今天是个意外,”安诵道,“我肯定不会每天碰见那个可怕的小男孩。”
“所以你下午不但没好好休息,而且还出门了。”
“我……就是,想趁着下雨出去转转,雨天人少,我好久没一个人出过门了,我也想看看我现在的心理素质怎么样。”
蒲云深下颌线紧绷,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
他刚才触到过安诵光滑细腻的肌肤,热的,他也知道这肌肤冷着的时候有多可怕,冷冰冰地躺在水晶棺里,永远不会回应他。
“好,安安留在家也行,”他说,“这次就算了,下次你出门前要和我报备,门口会有警卫,看见你出去会给我打电话。”
安诵有点匪夷所思,他从没被人这么紧张过,或者说被人这么关注。
怔怔地瞧了蒲云深一眼,心头猝然一热,涌上来一层暖流。
*
“云朵少爷?”
蒲云深微微皱了眉,对方是云字辈,但他的一众兄弟太多,蒲家仿佛所有的生育任务都放在了他爸一人身上,蒲云深根本不记得蒲云朵这么个名字。
等听见对方第二句话,蒲云深霍然变了脸色:“没有,星螺庄园没有一个淡茶色瞳孔的少年,你去替你家少爷问问别家吧。”
第21章
清晨。
安诵在花圃里侍弄小小的花秧。
那雪白纤细的手,刚濯沥过玫瑰清露,又来抚弄玫瑰枝条,刚将行李搬上车的蒲云深路过花棚,那一截柔嫩纤弱的脖颈就暴露在他面前。
一棵大玫瑰树,一丛小玫瑰秧,一个浑是玫瑰味的人。
蒲云深脑袋里,又闪过了某些奇奇怪怪的知识。
他仔细地、在安诵柔韧的脖颈上使劲儿瞧了瞧,仿佛要在上边看出个Omega腺体。
平坦光滑,像是一掐就断,但是的确什么也没有。
于是蒲云深悄悄的,动作有点儿轻浮地、脑袋往前嗅了嗅他,猛吸了一大口。
又走回盥洗室里去了。
安诵抬眸望去:“走么?”
“我喷点香水,我感觉我臭臭的。”
诵:“……”
阿朗挺香的其实。
蒲云深回盥洗室鼓捣的时间有些长,门外便来了不速之客。
那男孩隔着铁栅栏,像一只觅食的鹅,朝花园里伸长脖子,安诵感知到这个目光,俊秀的眉就微微蹙了蹙,扭过脸去。
那男孩一见他就喊:“对不起!我说对不起!”
尚在屋里的蒲云深听到这声喊,眉梢微微沉了下,提着包出了门。
今天是他和安诵回安家的日子,给阿丞的现金、以及预备着的药都准备好了。
安家环境太差,即使他蒲云深跟在安诵身边,也怕这人一不留神就ptsd发作了,胃疼还能缓解,万一犯了心脏病就要坏事了。
毕竟心脏手术还没做。
一出门就见一个陌生的男孩在尝试和安诵沟通,一个脾气特别差的孩子打算和ptsd病人沟通,并且他还惹人生气过,结果肯定是注定失败的。
那男孩很小,约七八岁的模样,高挺的鼻梁和微深的眼窝,显示出他毋庸置疑的蒲家血统。
蒲云深不认识他,但他显然认识蒲云深。
一见他,男孩的脸立马吓白了,似乎没想到他的大哥哥会出现在这里。
他脚步一点一点地后挪,最后撒腿跑了。
安诵冷淡地修剪着大玫瑰树的花枝,没有往男孩的方向瞥去一眼。
ptsd病人的眼里,世界被分离拆晰成许多象征性的物事,就比如被男孩随手扔在地上的糖葫芦。
扔了就是扔了,糖葫芦再捡起来也不会是干净的了,病人在笨拙、但十分努力地学习保护自己,比如,只把糖葫芦拿给会珍惜它的人。
听见蒲云深的关门声,他扭过头来,将修剪掉的花枝扔进布袋子。
在一楼的盥洗室洗了洗手,随手给蒲云深喂了颗巧克力。
这个大型人类喜欢吃甜甜的东西,尤其喜欢就着他的手指吃,这是安诵最近得出的结论。
他俩都喜欢随身装着糖。
宋医生拿着医药箱上车时,恰好看见他家家主用灵巧的舌,卷去了病人手上的巧克力,眼里的温柔暧昧几乎要溢出来。
宋医生:“……”
治好病再谈啊,很危险的!
一行人,浩浩荡荡坐上深灰色的Mulliner,王叔开车,宋医生副驾,安诵和蒲云深两个坐后座。
安诵微微朝靠窗一侧偏着头,绮丽的面容掠过一道阴翳。
这是回安家的方向。
像约莫七八年前,外婆家荡然一空,他被舅舅赶回了爸爸身边。
他产生了一种浓烈的抵触情绪。
*
安家装潢得极其富丽堂皇。
星螺花园大兴草木,连外围的铁栅栏上都爬满了玫瑰树和爬山虎的藤,当然,这个季节它们都老老实实地萎着;
安家则透出一种极尽奢华的张扬,门口的笼子里,养着两只很像鹅的白孔雀,背着翅膀走来走去,往里是堆砌杂乱的玉石浮雕。
看得出来这家的主人很有钱,但可能审美不怎么样。
喻辞正在喂孔雀,一辆深灰色的Mulliner停在门口。
蒲云深走下车。
喻辞手里的食物掉了,孔雀恶狠狠啄了他一口。
蒲云深回身,绅士地朝车里伸出手,一只细嫩雪白的手扶在蒲云深骨节分明的手上,如柳扶风般走下车来。
第22章
一直走进安家客厅,他都将温弱的男生扶靠在怀里,另一只手遮挡在安诵的眼上,捂住他,不让他的眸光太过接触喻辞。
那柔软的躯体似乎因为他的安抚,慢慢平静了一点。
喻辞只冰霜着脸,却没对他俩说什么。
因为蒲云深其中一只手捂在安诵心脏上。
他俩都怕安诵突然应激,心照不宣地没一见面就开火。
迎面来了安家的佣仆们,小少爷人脾气好,一见他回来了,众人都很惊喜,蒲云深对这些人微微摇了摇头,一个正要喊安诵的佣仆,愣是被他可怕的眼神吓了回去。
“你的卧室在哪呢,安安?”
“二楼,最里边那间。”
他引着安诵走,不疾不徐地走到那间卧室旁边,推开门,拉灯,把柔美苍白的美人放了进去。
蒲云深抵住门框,对里边的安诵说:“安安,你先收拾下东西,我和你哥商量点事。”
安诵的眸光悠长、空荡,像梦游一样扫视了下周围的环境。
蒲云深清俊的眼里泛出心疼,他这时候不想离开人的。
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,他狠狠朝后踢过去一脚,得到了一声咬牙切齿的“蒲云深”,随及将脑袋探往门里,低下头去,小心又极轻地吻了下安诵的脸。
“在房间里等我就行,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许出来,一会儿阿丞会进来陪你,十五分钟后我们回星螺花园。”
安诵有点儿没意识到对方突然做了什么,等到阿丞进来,门再次被小心地关上。
他才伸手摸了下右脸。
温柔微凉的触感,像冷松香的棉花糖。
*
“他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和ptsd!”蒲云深揪着喻辞领子,手背青筋暴起,清俊的脸上此时却因极度的厌恶、微微铁青,“你自己做过什么,你心里清楚,在我们回来的二十分钟里,我只希望你像死人一样保持缄默,直到我们离开。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。”
“哦,也不对,”他又说,语气轻蔑,“喻辞学长从没和人谈上过,也算不得前任。”
喻辞只觉得,自己从肉。体到心理,又被蒲云深狠狠羞辱了一遍。
自打进门起,他被蒲云深踢了总共两脚,打了一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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