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愿清单 第24章

作者:白刃里 标签: 穿越重生

打砸队们脚步踟蹰了,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,一转眼功夫,太子禁军已经挡住他们退路。

“我操!”打砸队都傻眼了。

郦野悠闲地盯着打砸队们,一直盯到他们乖乖付钱打包走了早饭为止。

郦野走过来掏钱给自己人结账,跟老板说:“屋里那个漂亮小孩儿的也算上。”

他买完单,带着人走了,没多看楚真一眼。

黑压压一群人消失了,楚真有点儿恍惚地出来,要付钱,老板摆摆手:“付过了。”

楚真一看时间,工作快迟到了,飞奔到公交站,身后路边有辆车一直跟着,打了声喇叭。

楚真回头,居然是郦野开着一台旧尼桑越野车慢慢跟在身后。

楚真上了车,瞪着郦野:“你不会在进行什么违法犯罪活动吧?郦野,你真要混社会啊?”

“安全带。”郦野嗤笑着提醒他,一手搭着方向盘,划了把方向,将车变入左道,“我不混。吓唬吓唬他们,以后就不敢再动你了,他们也不是什么正经催债的,就小流氓而已。”

楚真系上安全带,郦野送他到工作地点,约定下班接他。

后来,那群“太子禁军”没怎么再出现过。三天两头骚扰的要债混混也都消失了,只剩下郦野带着金刚虎皮跟在身边。

楚真始终不够了解郦野的真实背景。

郦野送完楚真,驱车直奔市郊,郦远檀在本市的宅邸。

郦远檀喜欢住在清净地方,这边院子里倒是没摆什么巨无霸金王八。

郦野下了车,跟二叔在院子里喝了会儿茶。

心态很复杂。

郦野喝了一口就不想摸杯子了,垂眸道:“昨天我对楚真动手,做样子也够到位的了,没坏规矩。您以后别太为难他了,适可而止。”

像是默许,郦远檀看了他一眼,“你倒下得去手。”

郦野笑了下:“借了您的人,顺便也帮您收拾干净那片儿地,还了乔叔的人情。脏活儿杂活儿我干了,咱们算扯平一回吧。”

“还在怪我?”郦远檀叹息道。

“不怪您,只是太理解您的立场,所以无解。”郦野说,“以后我不会再来了,您保重。”说完起身离开了。

郦野开着那台旧尼桑越野车,沿着城际高速路往回。

这辆车看起来饱经风霜。

它不算豪车,但意义特别。

八缸越野,动力很舒服,他曾经很多次独自开这车穿越沙漠,月光下的无人沙漠只有风声和引擎声,从陡峭沙梁顶端,俯冲而下,像冲进满地月光里。

他现在不怀念夜晚的沙漠,不怀念风声和月光。

也不怀念脱缰野马般的浪荡生活。

因为那种浮于表面的自由,只是他抵抗体内暴戾天性的工具。

他只有在楚真身边,才能够找回自我。

下班晚了,楚真匆匆忙忙跑出大厦。

一天赶三份工,起初被累得大脑呆滞,后来逐渐习惯,居然收工后还能活蹦乱跳。

郦野的车停在路边,收了罚单叠成小船,随手塞垃圾箱,给楚真打开副驾车门。“想看电影吗?”

“行啊。”楚真知道他又要拿电影券当借口,干脆不问了。

俩男的一礼拜一起看了三场电影。

还都是晚八点场,检票员都认识他俩了。

等回了家,楚真洗完澡坐沙发上随手翻看一本旧书,翻了三页,直接捧着书睡着了。

他睡得很安静,也不乱动,导致郦野三分钟后才发现。

之所以说“才”,是因为郦野每隔一会儿就习惯性抬头找找他在哪个房间,三分钟已经算长的了。

郦野把他抱进卧室,安顿睡好,出门口抽了一支烟。

这段时间,郦野一直在背地里通过各种渠道,出钱让雇主给楚真加工资、参与画作竞价,变着花样给楚真输送财富。要不是郦远檀盯着,他恨不得直接把人买走。

楚真知道夏梦的遭遇,所以想替父母赎罪,心甘情愿吃这些苦,但还不知道夏梦和郦家的关系。

楚真是个讲情义的人。

牺牲利益,牺牲岁月,牺牲自己,换一点虚无缥缈的情义。

这么傻,这么执着。

不是每个人都敢这样选择。

想到这里,郦野微笑着俯身,在黑暗中轻轻亲吻熟睡的楚真。

他喜欢的人这样好,有情有义。

他们是一样的人,所以才走到一起。

辛苦到月底,楚真获得了一段小假期。

郦野一边往旅行包里塞东西一边问:“带本书么?路上读。”

挑了本待翻译的西语诗集,楚真放进旅行包里,随即被郦野连人带包拎上了车。

“哎,注意点儿举止!”楚真好笑地提醒他。

郦野绕上驾驶位,发动车子,也笑:“被人看见以为我绑架你了,是吧?”

靠在副驾座车窗玻璃上,沿途风景飞掠。楚真忽而察觉,原先那套办法行不通。

——郦野比想象的更有耐心。

热情未减,甚至大有奉陪到底的势头。

楚真想,或许该给他想要的,无论感情还是别的。等到郦野满足了、新鲜感过去,自然会离开。

一路横穿几个省份,郦野驱车陪着楚真边走边玩,目的地是腾格里沙漠。

抵达沙漠边缘的营地,是傍晚。

郦野停好车,拉着楚真到营地里的小餐馆,面对面坐下,问:“这边都是牛羊肉,主食就选面食,吃得惯吗?”

“吃得惯。”楚真笑了笑,回头看看老板娘。

老板娘是本地西北人,热情爽朗,问他俩:“喝点儿?”

“待会儿还开车,不喝酒了。”郦野要一瓶当地牌子的汽水,老板娘用开瓶器撬了瓶盖,递给他。

他俩也不用杯子,照旧你一口我一口,分喝一瓶汽水。红焖羊肉上来,一大盘,口味霸道,拌着宽面吃很过瘾。

“沙漠夜里冷,多穿点。”老板娘提醒道,“你们几台车?”

“就一辆,以前常来。”郦野说。

老板娘笑道:“敢一辆车穿沙漠,是老手啊。”

出了餐馆,郦野让营地的人给车胎放气,后备箱补一箱矿泉水,绳索固定好车内物品,跟楚真一起进了沙漠。

残阳如血。

郦野稳稳操纵着越野车行驶在起伏无尽的沙丘间,偶尔飞驰而上一座十几米的沙梁,然后一头俯冲下去。

楚真不害怕,只是大笑,他们像一双自在的飞鸟。

“来试试。”郦野在半山腰停下车,让楚真试着开。

楚真启动车子,走了一截才发现,并没看上去那么容易,沙地容易吞吃轮胎,找不对着力点就要陷进去。

“加速,打左方向往上冲。”郦野倒是很放心他,教他如何掌控车辆,如何与沙漠共生。

“太阳要落了。”楚真在沙脊顶端停下。

郦野下车,站在他身边。野风掠过旷野,天尽头一轮猩红落日,缓缓沉降在沙海里。

天地间,只有他们。

“像不像在流浪?”楚真靠在车头边。

“像。”郦野轻笑了下,偏过头,吻住了他。

楚真凝滞了一瞬,而后回吻他。

天地间,风知道,云知道,流浪的飞鸟知道。

只有他们知道。

太阳落了。

夜幕月光下,大漠寂静,像一场雪里的梦。

他们深入沙漠腹地,那里有一户牧民,矮小的一排房间,院子外有马匹,牛羊,摩托车。

方圆几百里戈壁,就这么一户人家。

楚真和郦野住在牧民家,提前预定好杀了一只羊,夜里不想吃饭,就先喝两碗油茶面。

他们披上外套,端着碗热油茶,站在院子外。

夜风寒凉。

楚真拿碗碰了下郦野的碗沿:“干了。”

“我要喝交杯。”郦野开始耍赖。

楚真笑了:“那你要不要洞房?”

“要,都要。”郦野低头又亲吻他。

细密的吻落在唇角、脸颊、眼尾,郦野最后亲了亲他额头,“你是我的人了。”

楚真没有说话,只是朝他哧哧地笑。

大漠上空悬着一轮孤月,楚真在房间里,躺在郦野怀中,从窗隙望见了一抹月光。

“小狐狸,看着我。”郦野修长有力的手臂将他揽紧些。

楚真被亲得痒痒,换了个姿势,趴在枕边,细致端详郦野的面孔,“郦野啊,你是月亮。”

“月亮永远照在你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