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见佛面 第48章
作者:酷鲨手
“我哥怎么会来找我呢。”
“我哥都不要我了。”
徐野的双眼像是一潭死水,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,好像一个深处绝境边缘的人彻底丧失活下去的期望。
“是我回来了。”陈寄青的双眼潮红,声音也都变了调子,像是马上就会哭出声来,“我没有不要你。”
“……哥。”徐野像是不可置信地轻声唤了一句。
“我在。”
“真的是你,我以为我又出现幻觉了。”徐野反复确定了好几次,才知道陈寄青真的回到他身边了。
“不是幻觉。”陈寄青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徐野,他的心脏好疼,就像是被磨得很锋利的匕首一遍遍来回扎过一样。
徐野的耳朵又配了一个新的助听器,但偶尔还会听不到声音,他通过嘴型判断出陈寄青说出来的话,眼底像是亮了一瞬,但又很快熄灭了光亮,“对不起,哥。”
陈寄青回到徐野身边,不是想听他说道歉的,“你还病着,先别说这些了。”
“哥,我要说…”徐野还在打着吊瓶,连说话都是气若游丝的,可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太久了,他现在只想要一吐为快,“我知道这半年多以来,我做了很多伤害哥的事情,哥讨厌我是应该的。刘秘跟我说,喜欢一个人应该主动去追求,而不是用强迫的方式将人留在身边,这样只会使两个人情感破裂,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,哥可以原谅我吗?”
听到徐野说出这一段话的时候,陈寄青感觉像是忽然有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,从始至终,他都没有真正讨厌过徐野。
陈寄青低头注视着徐野那一张满是病气却又格外挺拔好看的脸,“你能这么想,我真的很高兴。”
“哥这是原谅我了吗?”徐野屏住呼吸,生怕现在所听到的一切又是他的臆想。
“小野,我没有讨厌过你,所以不存在我原不原谅你。”陈寄青怕弄疼徐野,只敢轻轻握着他的指尖,“只是,我不喜欢你用这样强迫的方式来对待我,这样会让我很不舒服。”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徐野一直没有舍得把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,此时戒指正抵在陈寄青的掌心,“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。”
“真知道错了?”陈寄青自从听到徐野的那一段剖白之后,心早就软下来了,但他还是想要给徐野立一下规矩,免得徐野以后还像之前一样无法无天。
徐野的脖颈上早就拴着一条看不见的锁链,而锁链另一头的牵引绳是落在陈寄青的手中,或紧或松,都是陈寄青一个人说了算。
“是。”徐野的声音还带着很重的鼻音,听着闷闷的,但是态度却异常坚定。
“这么乖。”陈寄青笑了。
徐野还在生着病,脸上白得像是纸人一样,但他的视线却舍不得从陈寄青脸上移开过分毫,“那哥可以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?”
第54章 54.我是哥一个人的小狗
病房很安静,除了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微弱的声音之外,似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。
风从窗外透进来,吹动白色的窗帘,但很快又恢复成原样。
陈寄青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,他垂着头,灯光罩着上半张脸,一段流畅利落的下颔隐没在暗影里,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,他们这段关系又悄然发生变化,看似游刃有余的掌控者却成了下位者,而看似处于弱势的陈寄青却成为掌握这段关系的上位者。
病房里挂着一台老式时钟,此时正“滴答”转动着,当秒针快要指向十二的时候,陈寄青这才缓慢地出声,“可以。”
徐野似乎没想到陈寄青会那么痛快答应了,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,嘴唇微微掀开了一条缝隙,“是真的吗?”
“哥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陈寄青笑了。
徐野还在生病,脸上透着不太健康的青白色,听到陈寄青的保证之后,他的脸色才变得稍微好看一些,可他却还是不敢眨眼,生怕现在所看到的美好又会幻化为泡影。
“你可以用我能接受我的方式追求我,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陈寄青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徐野的身体情况,不敢懈怠。
“别说一个条件了,就算哥提出十个条件、一百个条件,我也会答应。”在陈寄青离开的这一个多月里,徐野终于尝到什么叫做痛心的滋味,他的精神支柱都没有了,彻底失去活下去的希望。
陈寄青想不出这么多条件,他笑了笑,“我就一个条件,你以后必须听我的话。”
“好。”徐野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答应下来了,“以后我会听哥的话,哥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”
陈寄青感觉两个人又回到了四年前,那时候的徐野也是这么听话,“你是小狗吗?”
刘秘一直站在旁边,听到两个人的对话逐渐一发不可收拾后还是决定退到病房外。
“我是哥一个人的小狗。”徐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陈寄青,那一双像渊薮一样深黑的瞳孔只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,好像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。
周遭像是在这一刻静了下来,陈寄青似乎只能听到心脏鼓动时的声音,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,“小野。”
“哥,我在。”
“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,都不许伤害自己的身体。”陈寄青视线往下移,指腹轻轻抚摸过上面的刀疤,有一部分是新增的伤口,表面是深粉色的,周围的皮肤微微隆起,也有一份是旧疤,如同狰狞的蜈蚣,而这些疤痕可能会伴随身体一辈子,“刀是划在你身上,但哥会心痛。”
徐野是因为万念俱灰才会心存死志,而陈寄青现在回到他身边了,又给了他追求的机会,他自然不会往身上划刀子了,“哥,我知道了。”
陈寄青知道有了这一句保证,往后徐野应该是不会再做傻事了。
他在网上查过有关于抑郁症的资料,病人会出现情绪低落、兴趣减退以及消极想法,他相信只要耐心陪着徐野治疗,一切都会变好的。
“你现在还病着,先好好休息,其他的事情咱们改天再聊。”陈寄青进入病房探视之前,医生有嘱咐他不要聊太长时间,要让病人保证充足的休息时间。
“哥这是要走吗?”徐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明显愣了一下,睫毛轻颤了几下,手指却没舍得松开。
陈寄青知道徐野这时候缺乏安全感,但又不敢像之前一样逼迫他留下来,“我不走,我在这里陪着你。”
“真的不走吗?”徐野的睫毛往下垂落,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,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有些不真实,“我怕一睁眼,哥又不见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陈寄青愿意花更多的耐心来包容徐野,“我说过了,只要你听话,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。”
“好。”徐野躺在病床上,缓缓地闭上双眼,而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却一直牢牢地抓着陈寄青,似乎是怕他会离开。
徐野的小动作被陈寄青看在眼里,他无奈地笑了一声,用另外一只手为徐野掖了掖被角,防止冷风吹进去。
陈寄青倚在旁边的陪护椅上休息,徐野睡着了以后,他试着抽了几下,却被徐野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,好像生怕他会忽然消失一样。
医生中途过来查房,徐野身体的各项体征都还算稳定,在准备离开病房之前,医生对身为家属的陈寄青嘱咐了几句:“病人有严重的自残倾向,尽量不要再刺激病人了。另外,我建议出院后每周进行1~2次的心理诊疗,这样更有利于病人的恢复。”
陈寄青目送着医生离开病房后,又把视线转移到徐野的脸上,他的皮肤是异于常人的白,透着一股病态,他这些天精神头不太好,没有定时进食,身体瘦了下来,两边的锁骨往里陷,就连身上的病号服都是松松垮垮的。
陈寄青心疼得要命,以后他会监督徐野定时吃饭、定时复查,最好再把徐野养胖一些,这么瘦抱起来都会硌手。
徐野睡了接近三个小时才醒过来,他的大脑还处在昏沉的阶段,看到陪护椅上的陈寄青,原本的不安消失了,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是嘶哑的,“哥。”
陈寄青一直守在徐野的身边,他用指尖轻轻撩开徐野额头上的几绺碎发,露出一双好看的眉眼,“要喝水吗?”
徐野很长时间没喝水了,喉咙又干又涩,他点了点头。
陈寄青端起病床旁边的不锈钢保温壶,往纸杯里倒了一部分,隔着杯壁试了下温度,不冷不热,正好可以入口。
他扶着徐野从床上起来,为了让徐野舒服一些,还往后面放了两只枕头,正喂着水,病房门被推开了,是刘秘进来了。
刘秘不敢抬头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“徐总,这是医院的营养餐。”
“放那。”徐野连头都没有抬一下。
“是。”刘秘把食盒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,他当助理好些年了,自是知道审时度势,站在这里只会碍老板的眼,“我先出去了。”
徐野微微点头。
刘秘走后,病房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陈寄青在照顾徐野这方面颇有经验,他走到病房的后面,卸下桌板,对准两边的金属扣,只听到‘哒’一声,桌板扣紧了,再把营养餐放在桌板上。
徐野原本是倚在枕头上的,为了方便吃东西,他微微倾斜着身体。
大概是因为手上还扎着留置针的缘故,他连筷子都握不住,一下子掉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又一声刺耳的声音。
“哥,对不起。”
陈寄青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大意了,徐野是病人,手臂上还有伤口,他不应该让徐野自己吃饭。
他把筷子从地上捡起来扔进垃圾篓里,又去换了一双新的,“这不是你的问题,躺那儿别动。”
徐野不知道陈寄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身体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。
陈寄青没想到徐野真的一动不动躺在床上,忍不住笑了一声,把陪护椅往前挪了一下,手刚好可以够到桌板上的汤勺。
“你现在受伤了,手不太方便,还是我来喂你。”陈寄青的耐心都用在徐野身上了,他认真地剔着鱼刺,确保鱼肉没有刺之后,才把汤勺递到徐野的嘴边。
“谢谢哥。”
徐野往前凑近一些,舌头卷走汤勺上面的鱼肉,两个人离得很近,似乎再近一些,头都会抵在一起。
陈寄青的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些,当他看到徐野投过来的视线时,忽然想起自己早上刚同意徐野的追求。
这样的话,两个人离得近倒也没什么。
陈寄青给自己做了思想工作之后,接着给徐野喂饭,一口又一口,像是在喂什么小宠物一样,似乎还挺有趣的。
徐野一整天都表现得很好,没有陈寄青的允许,他甚至不敢主动去抱陈寄青,最多只是偷偷地牵一下手,这样似乎就会感到很满足了。
陈寄青今天晚上留在医院陪着徐野,病床旁边支着一张陪护床,只要徐野有什么需要,他可以立马赶到徐野的身边。
还不到十点,病房熄灯了。
陈寄青侧躺在陪护床上,被子只遮到小腹的位置,他抬起头,月亮正倒映在玻璃窗,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,这话果真不假。
徐野白天睡了很长时间,此时还没有睡意,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,视线却是落在陪护床的陈寄青身上,从他这里看过去,只能看到一道清瘦的背影。
病房时不时响起监护仪的声音,一下又一下,像是撞进他的心口,“哥。”
听到病床上传来徐野的声音,陈寄青还以为徐野是身体不舒服,语气中透着急切,“怎么了?”
“白天睡多了,现在睡不着。”徐野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鼻音。
陈寄青松了一口气,只要不是身体不舒服就好了。
他在陪护床上翻了一个身,面对着病床上的徐野。
病房的灯都熄灭了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抹月色,陈寄青无法看清徐野脸上的表情,“我陪你说说话。”
两张床隔开一段距离,中间像是楚河汉界,伸手也摸不到对方。
“哥,我原本以为你不会回来的。”徐野躺在柔软的枕头上,声音很轻,像是一碰就碎了。
他在住院之前,让刘秘去z市找人,他给刘秘下达了两种指令,要是他哥不愿意回来,那就让刘秘动手抓人,要是他哥愿意回来,那自然最好不过了。
“要是我不回来呢?”陈寄青看不到徐野脸上的表情,但他从声音里能听得出徐野的情绪似乎比较低落。
“……我会难过。”徐野不会让陈寄青知道他当初给刘秘下达的两种指令,这个秘密会在百年之后跟他一起葬在地底下。
从小到大,他听过最多的话是‘冷血的怪物’、‘疯子’、‘连心都没有吗’,而这些难听的话都是出自他妈的嘴里,他妈总以为他无坚不摧没有人类正常的感情,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,在失去他哥的那一段时间,他终于尝到求而不得的痛苦滋味了,这样反复煎熬之下,他的精神也逐渐涣散,身体终于不堪重负地倒下了,要不是刘秘发现端倪后赶到家中送他去医院,恐怕他尸体臭了都没有人会发现。
“是我伤害了哥,就算哥不回来,那也是我咎由自取的结果。”徐野像是在对过去的事情忏悔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伤害我的。”陈寄青不想让徐野一直处在内疚中,他原本也不想因为这事去责怪徐野,“你只是因为生病了,才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哥真的这么想吗?”徐野的面容上出现一抹奇怪的表情,他颤了几下睫毛,眼中的情绪让人意味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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