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见佛面 第3章

作者:酷鲨手 标签: 年下 狗血 近代现代

  徐野推开门往里走,将他一把扯了进来,又“砰”的一声将门关上了。

  陈寄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,整个人被推倒在沙发上,疼得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
  徐野一步步走了过来,他的目光格外渗人,身上释放出来的压迫感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。

  陈寄青知道徐野这是又要发疯了,他下意识地往后退,脊背抵住冰冷的钻墙,一股阴冷的寒意蔓过全身,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,他禁不住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。

  “小野。”

  徐野单膝跪在沙发边缘,手臂往前一伸,将陈寄青按在怀里,他低下头,像是瘾君子一样嗅着陈寄青身上的味道,“哥,我很想你。”

  陈寄青的身体颤抖得厉害,他扭动着身体,不断挣扎着:“滚开!不要碰我!”

  大概是因为太害怕了,陈寄青竟然从徐野的怀里挣脱出来,他什么也没想,直接往门口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
  他颤抖着双手去开锁,可弄了半天,锁头也打不开。

  “哥,为什么要跑?”

  天花板的细线上吊着一盏瓦数很低的电灯泡,灯光印在徐野那张惨白的脸上,看起来就像是鬼一样。他缓步走了过来,棉拖在木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,让人头皮瞬间发麻。

  他走到陈寄青的身后,展开双臂,把陈寄青搂进怀中,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,“留在我身边不好吗。”

  陈寄青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也没再挣扎,可身体却还是抖得很厉害。

  他机械地眨动了下眼皮,目光中透着不加掩饰的绝望,他低下头,视线落在徐野的手臂上。

  徐野的手臂白皙而匀称,可在接近腕口的位置却有好几条狰狞殷红的刀疤。

  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徐野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冷淡了,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一样,“哥躲了我八天。”

  陈寄青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,“你疯了吗!”

  “不知道,或许吧。”

  陈寄青知道徐野病了,但却没有想到徐野会病得那么严重。

  他只是离开了八天,徐野就往自己身上划了那么多刀,要是他躲着徐野一辈子,那徐野不是会把自己活活弄死吗?

  “以后不许这样了,知道吗?”陈寄青的声音像是堵在喉咙一样,受伤的人是徐野,可他的心口却疼得要命。

  徐野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,是他的心头肉,要是徐野因为他有了什么好歹,他一定会内疚一辈子的。

  面对陈寄青的歇斯底里,徐野表现得过于冷静了,“失去哥,我会疯掉。”

  这句话像是刀子一样扎在陈寄青原本血肉模糊的心口上,他张着嘴,却好像发不出任何声音,“小野……”

  徐野用指尖拨开他耳边的碎发,语气不徐不疾,“哥,说了那么多,也该做点正事了。”

  陈寄青还没有回过神来,整个人被徐野打横抱了起来,放在床上。

  徐野将他的双腕固定在头顶,低头覆住他的唇。

  分开的这八天里,欲望像是蚁虫一样噬咬着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,他再也无法控制了。

  他最喜欢的是陈寄青腿心的红痣,看起来像是一颗红樱桃,每次看见了呼吸都会变得粗重。

  他对着陈寄青腿心上的红樱桃又啃又咬,直至破皮渗出血,他这才收敛了一点。

  陈寄青感觉身体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痛了起来,他伸手攥紧身下的被单,指骨用力到发白,喉咙里发出有些模糊的声音:

  “小野…”

  “放过我!……”

  听到陈寄青的求饶声,徐野不动声色地抬手扯下耳朵上的助听器。

  白色的助听器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,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声音。

  像是在提醒陈寄青要安分一些。

  陈寄青没想到徐野这时候又在犯浑了,他气得要命,想要打徐野,我双手被固定在头顶动弹不得。

  “混蛋!”

  徐野完全听不到陈寄青在说什么,他像是不知餍足一样,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陈寄青的每一寸身体,向来冷淡的双眼中露出了几分痴迷。

  陈寄青意识逐渐昏沉,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晕过去了。

第4章 4.你以后可以管我叫哥

  陈寄青第一次见到徐野是在四年前。

  那时候陈寄青在老城区开了一家汽修店,店里的规模不大,生意也是不温不火。

  那天似乎比往常更闷一些,空气中掀起一阵阵热浪。

  陈寄青躺在摇椅上抽了不少烟,眼见着太阳都快要下山了也没有客人,他把烟头往玻璃烟灰缸上一碾,站起身把绿色的卷帘门用力往下面一拉,听到一声重响后,他掸了掸掌心上的灰絮,去菜市场买了一兜子的肉菜鱼蛋,这些够他吃上一个礼拜了。

  他住在一个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小区里,这里的房租便宜,但地理位置偏僻,每次回去的时候都得经过一条巷子。

  小巷两边的灯都亮起来了,有好几只灰黑色的蠓虫不断扇动翅膀撞向白色的灯罩。

  路灯下有几个或站或立的男生,领头的是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,蓝色的长袖校服被系在腰间,露出一只花臂,他的嘴里叼着一支烟,看不出牌子,但应该是很劣质的那一类。他的指尖夹着烟,看起来还挺威风的,他往趴在地上的男孩儿身上踹了一脚,语气别提有多狂妄了,“把我鞋尖舔干净,今天这事儿就算了,怎么样?”

  地上趴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生,皮肤青白,眼神阴测,一对太过黑白分明的瞳孔,明明还活着,却也像死了。

  那年徐野十六岁。

  一般人家的孩子还无忧无虑地和父母撒娇的年纪。

  被寸头男踢了一脚,他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,好像被打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。

  寸头男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,他挫着牙根骂了一句脏话,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了,“他妈的!老子在跟你说话,哑巴了吗?”

  徐野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,好似是把寸头男当成了空气。

  寸头男的脸色难看得要命,他往地上淬了一口,“行,有种!我倒想看看是你的骨头硬,还是我们几个拳头硬!”

  徐野还是一动不动,好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,可冰冷的眼珠却充斥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。

  跟在寸头身边的几个小跟班全都冲了上来,走在最前面的黄毛一脚踹在徐野的心窝上。

  徐野身受重伤,根本经不住这一脚,他的嘴里沤出一口血。

  还没等徐野缓过劲来,肩头又挨了一脚,他整个人往后仰去,后脑勺磕在路灯的铁杆上,一股铁锈味在空气中蔓延着。

  陈寄青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,但他这人看不得有人受欺负,便能看到拎着菜走了过去,“这是干什么呢。”

  寸头男这会儿胸口正窝着火,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寄青,“关你什么事?赶紧滚!”

  火气确实挺大的,恐怕吃十盒黄连上清片都没法泻火。

  陈寄青当年出来混的时候,这群小屁孩估计还在穿着开裆裤喝奶,但他并不打算一开始就动粗,“他是我弟,怎么不关我事?”

  寸头男一听就知道陈寄青这是在开玩笑,他额头上的青筋跳起,“你他妈找事儿?”

  “找事的人是你,可不是我。”陈寄青可没有要让步的意思,“这附近就有派出所,我要是现在报警,估计不到两分钟就能出警。你们都还是高中生,少不得要通知学校家长,到时候可就难收场了。”

  “你威胁我?”寸头男咬牙切齿。

  “我这是在跟你讲道理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陈寄青目光含笑。

  寸头男说到底也只是一个高中生,他怕陈寄青真去报警了,到时候说不准还会被全校通报批评,他剜了陈寄青一眼,“你他妈给我等着!”

  “行,我等着。”陈寄青可不怕这群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。

  寸头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领着身后几个男生离开了,他们一边走一边骂,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
  陈寄青这时候才收起视线,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生,要不是男生的眼皮还睁着,他都要怀疑男生死了,“你还好吗?”

  徐野像是没听到陈寄青的声音一样,跟死尸一样躺在地上。

  陈寄青怀疑对方是个不会开口的哑巴,他正想着要怎么跟对方交流的时候,耳旁传来男生嘶哑的、有些古怪的声音:“不好意思,我的耳朵不太好,没有听见你在说什么。”

  陈寄青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男生的右耳戴着一只白色的助听器,不过上边浸着血沫子,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直白了,他连忙错开视线,“你还能站起来吗?”

  “可以。”

  这时候的徐野像是一只被人欺凌的野狗,他浑身上下全都是瘀伤,就连爬起来都有些费劲。

  陈寄青好几次都想要伸手去扶,但又怕伤害到对方的自尊心,也就只好断了这个念头,“行了,时间也不早了,你赶紧回家吧,要不然你爸妈该担心了。”

  说完这句话以后,陈寄青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压又低了一些。

  明明灭灭的灯光衬得徐野一张脸格外惨白,可他的眼珠却是漆黑的、冰冷的,分明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可身上却透着一股不似活人的阴森感,好像对生活完全没有一点期待,“我没有爸妈。”

  陈寄青愣住了,他恨不得往自个儿脸上打一巴掌,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。”

  “没事。”徐野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。

  “那你住哪儿?”

  “桥洞。”

  “啊?”陈寄青不可置信。

  “我没地方去了。”徐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伤心也没有绝望,眼中像是一潭死水惊不起任何的波澜。

  陈寄青这辈子虽然没有大富大贵过,但日子还算能过得去,他想象不到睡在桥洞是什么样的感受,夏天还能凑合一下,这要是到了冬天,估计会被活活冻死不可。

  “这样吧。”陈寄青还是没忍心看着对方去睡桥洞,“我家就住在这附近,你要是不嫌弃的话,可以现在我家住下。”

  徐野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,眼中有过一瞬的惊诧,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,“谢谢。”

  陈寄青身边都是一群大老粗,他还没有碰过这么懂礼貌的小孩儿,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,但却什么也没说。

  陈寄青住在一单元二号楼,狭窄的楼道两边堆着不少杂物,生锈的油漆桶、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、缺了条腿的长椅、用塑料绳扎起来的纸壳子,这些杂物都快要把楼道占满了,但也没有人管。他一口气爬上七楼,从裤兜里摸了半天才把钥匙找出来了,钥匙对准锁孔插了进去,手腕一转,锁芯发出了“哒”的声音。

  陈寄青租的是一套单身公寓,面积不大,也就三十平米左右,“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,也没什么规矩,你不用太拘谨了。”

  徐野脸上还是一片死气沉沉,没有人知道他这时候在想些什么,他没什么感情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  “先坐下吧。”陈寄青指着一旁的沙发,两个人这时候还不太熟,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,“要喝水吗?”

  “好。”徐野一向话少,除了必要的问答的以外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。

  陈寄青平时都是一个人住,家里只有一只玻璃杯,他把水烧开了,用热水把玻璃杯里里外外都烫了一遍,这才往里倒水,“小心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