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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

◎又见面了◎

就在几名男修士“灵机一动”,提议让客栈盘问每一名前来入住的女修士时,蔺风轻对客栈掌柜亮出摘星阁当年给的信物,带着四人一鸟在众目睽睽之下,以摘星阁贵客的名义入住客栈。

“‘双狐修罗’居然也要去鬼域秘境啊?!”

等到了房间,罗烟纱才敢开口,声音难掩兴奋。

中秋夜醉酒时,岳听溪已经知道这人与婵樱实际上都不怕双狐修罗,不仅不怕,还格外钦佩她们的洒脱与狠厉,甚至觉得有她们惩奸除恶实在是太好了。

“或许吧,毕竟近两年能稳定开启的秘境只有这儿,她们若想趁此机会杀恶人,比如偷偷混入秘境的通幽师,确实是个好机会。”岳听溪答。

她注意到罗烟纱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悉知双狐修罗底细的蔺风轻挑了挑眉,最终还是忍住了没道明真相,只是出言提醒:“我用了摘星阁的信物,鬼域秘境之事重大,她们当年既然能通过卜卦寻到救世天平,自然也会过来铲除灾厄源头。贵客入住客栈,若正主到来,掌柜自然也要告知一二,以免有人凭借盗取的信物冒充。最迟今晚,摘星阁的人定会找来。”

“那到时候还是我们三个出面吧。”岳听溪提议,“纱纱、饮光和毕方就在这儿休息。”

说话时,她抚上悬在腰间的芥子冰轮——谢芝在里头。

这两年来,她虽因夺舍巴蛇暴涨修为,但依然没能彻底炼化救世天平,令其做真正供自己驱使的血契法器,故而谢芝也就一直住在芥子冰轮内。

如果摘星阁的人认出她们便是双狐修罗,她打算让谢芝出面解释,证明她们此行并非为了杀戮恶徒,而是有更要紧的事要做。

蔺风轻的预测还是略有些保守了,午饭过后,便有客栈的女执事过来寻她们:“摘星阁长老有请。”

岳听溪、秦溯流和蔺风轻便被带到了摘星阁入住的房间,一进门就与正在排盘的五长老对上目光。

“果然是你们……又见面了。”

五长老的态度温和依旧,然而坐在一旁的六长老却轻嗤一声:“双狐修罗拿我们当挡箭牌是吧?”

“实在抱歉,我们此行暂时还不能暴露原本的身份,便只好以贵阁贵客的身份暂住客栈,等待‘鬼门洞开’时刻。”秦溯流不紧不慢道,顺便也承认了她们便是“双狐修罗”。

六长老张口还想再刺两句,被五长老抬手阻拦:“霜寒,不得无礼。她们此行与我们是同路人,这是太上长老亲自算出的卦象。”

“……上回她们带走了救世天平,五年后灾厄的卦象的确变了,结果提前了整整三年!”六长老双手环抱身前,愤然道,“这叫我怎么相信她们能担救世重责!”

岳听溪心道这位太上长老算得还真准,她出门之前被青玉山人单独告知情况,道是她们直面穿书管理局时,世界意识恐怕会抽调此世全部的战斗力量,灾难会随之发生,故而她才要坐镇溪山,护住众妖与灵脉。

“但卦象也显示,此次灾厄并不涉及妖魔界,至少‘天下妖祸起’这一未来能够回避。”五长老接过话,“倘若灾厄注定要发生,那我们就想方设法将它的危害降低到最小。”

她看向秦溯流,“此次进鬼域秘境之前特意请来你们,也是出于临时结盟的打算。实不相瞒,最有可能打开妖魔界封印的那只鬼修妖魔,至今仍盘踞在鬼域秘境内,摘星阁决定趁此机会将它铲除,但我们的战力……想必三位也一清二楚。若能结盟,我们也可安心卜算方位、制定消耗与牺牲最小的战术。”

“束缚和封印的法器,我们倒是都能提供。”六长老伸出自己的左手,一枚一瞧就价值连城的高阶储物环戴在她腕部。

“自是可以。但我们这边掌握的情报是,那名妖魔盘踞在鬼城‘枯骨生花’之中,要想破除鬼城结界,须得拿到‘几朵寒酥’。”秦溯流道,“目前此仙草被‘鬼剑修’掌握,在铲除鬼修妖魔之前,我们恐怕需要先行杀人夺草。”

“你们知道‘鬼剑修’的身份?!”六长老脱口而出。

“不仅知道,还不止一次打过照面。”岳听溪掰了一下指关节,“你们大可卜算一次,若此举胜算更大,等入了秘境,我们便去寻他。”

六长老下意识拿出星斗盘,但还没做什么,便想通了:“罢了,我们跟你们走。”

“这次莫非只有你们二位?”蔺风轻随口问。

“不错,玄水秘境那次,我们虽得援助,但其余小队仍有伤亡,加上回宗之后便听到了‘鬼剑修’的传闻,为尽可能最大程度减少牺牲、保留传承,算出鬼域秘境的危机之后,太上长老便只许我们二人前来调查。”五长老点头,抬手挥出一片星辰之力,分别在自己和六长老面前写下真名。

六长老之名“柳霜寒”早在玄水秘境时便被三人听见,而五长老名唤“央衡”,此番两边也算是正式认识了。

岳听溪上一回用的是假身份“聆涧”,如今两位大小姐一红一白已然被误解成了“双狐修罗”,她干脆就报上了自己的名,只是暂时跟了青玉山人姓,换作“青听溪”。

“你们既然知道鬼剑修,又要杀他,为何不在玄水秘境就杀了他?”待星辰光辉散去,六长老忽问,“他杀人如麻,不知夺走了多少血契法器和锻器材料!”

“我们那时并不知道他后来干了这种事。”蔺风轻低声道,声音里含着怒意,“你说得没错,我们是该在玄水秘境就下杀手!”

她只恨自己生来体弱多病又没境界,不然,早该在第一次察觉到兄长不对劲时,就杀了那该死的入侵者!

“现下不是追责揽责的时候。”秦溯流冷静道,“你们最擅长卜卦,可算过他夺走血契法器和锻器材料,究竟意欲何为?”

“虽然卦象离谱,但确凿是‘重铸妖魔信物’、‘打开妖魔界封印’!”六长老握紧了拳头,“而且鬼域秘境里本就有鬼修妖魔,很难不让人将鬼剑修与这妖魔联系到一块去……”

“看来鬼剑修是不得不杀了。”岳听溪面无表情地重复早已定下的计划。

“那名鬼修妖魔的身份或者妖身本体,你们可有头绪?”蔺风轻追问。

“卦象指向西方,大凶。代表西方的神兽为白虎,推测其妖态为虎形。”五长老拨着星斗盘道,“另一则推测源自我的同门,道是此虎生翼,疑似上古凶兽穷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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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凶兽穷奇啊……如果我的捕兽道具还留着,想必一下子就能将它擒获,当我座下坐骑。”

萃善客栈另一边,蔺朝曜饶有兴致地看着7364系统送来的情报,“先前夺来的法宝里,倒是有捆仙索之类的法器,只是不知对于渡劫境的凶兽是否管用。”

【不推荐宿主越级挑战强敌。】

“放心吧,我自有分寸。”蔺朝曜道,“那‘双狐修罗’其中之一不就是渡劫境吗?不管是秦溯流还是岳听溪,以*她们的人设,是绝不可能只逛秘境不除妖魔。我就等着她们与穷奇打个两败俱伤再出手。”

他可太想知道她们那一身渡劫境的修为是从何而来了,两年前在玄水秘境,他夺宝的同时也剜走了不少元丹和元婴,但就算他将它们全部强行吸收了,修为也仍停滞在出窍后期,并未引来渡劫境的劫雷。

不过一想到世界意识就连他在秘境里凿石采药都要限制,阻止劫雷落下估计也不是什么难题。

“还试图躲在摘星阁背后是吧?这就让你们身败名裂,成为众矢之的……”

蔺朝曜阴恻恻地拿出一枚留影珠,正要执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,忽然感到眼前一阵恍惚。

等他回过神时,发现自己正捧着留影珠,不由得露出诧异的目光。

他……原本是要干什么来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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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听溪收到罗烟纱的传讯,紧急赶回房间之后,发现秦饮光正软绵绵地蜷缩在卧榻上,气若游丝。

“……灵力耗空了。”探罢脉象,蔺风轻并不意外,“就跟在玄水秘境那时一样。”

因着还有不知情的罗烟纱在场,她只是隐晦地提了一下相似处。

与岳听溪对视一眼,秦溯流传音道:“恐怕是干涉了入侵者那边的行为。”

“这个时间还能干的事儿,难不成是继续散播关于双狐修罗的谣言?”岳听溪皱眉,“的确帮了我们的忙,只是这样一来,饮光的身体恐怕就没办法自己进入秘境了。”

世界意识每次借助秦饮光的身体进行难度较大的干涉,都要耗空其体力与灵力。

“等快要出发的时候,我再看看饮光的状态吧。”岳听溪开始想办法,“要是她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,就暂时待在我的内室洞府里。”

巴蛇的内室洞府比她自己的宽敞许多,只是并未开发过,比起“洞府”,更像阴暗潮湿、不见天日的地牢。

不过如今也没空计较这些了,只要能把人带进秘境就行。

“我可以为她渡灵力。”秦溯流忽道,“我们是同源,不管我给她渡多少灵力,都不会引起不适。而我耗费的灵力,补回来也不难。”

听到这儿,岳听溪下意识看向她,并在同时收获了大小姐的目光。

“……那你可得抓紧了。”岳听溪偏开脸,“虽说不难,但……到底需要一些时间。”

她万万没想到,鬼门开启之前,居然还能拥有一次双修机会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二更来啦[紫糖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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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

◎那便尽兴吧◎

分给她们的房间很大,秦溯流为妹妹渡灵力时,岳听溪用屏风隔开她们休息的床与外界,挥手引动金色的法则之力,设下一道就连渡劫境修士也无法窥探的隔绝屏障。

而后,她从内室洞府里取出了盛放原本身体的寒冰匣。

岳听溪出发之前,倒是想将这具身体留在溪山,若是溪山有难,或者自己不幸遇险,出窍境修为的身体也能帮上忙。

结果却被青玉山人拒绝了:“把底牌都带上!有手段、能活,就不许死!”

她便知道,把“自己”留在溪山并不会让青玉山人安心,最终还是将原本的自己安置于内室洞府,随身携带。

……现下特意将之取出,则是出于一种奇怪的缘由。

就算巴蛇的身体像极了她与生俱来的躯壳,她仍有些隐秘的私心,平日里拥抱亲吻也就罢了,若要双修,她还是更希望用自己的身体。

岳听溪摩挲着冰冷的玉匣,凝视寒冰匣中睡颜恬静的自己,莫名有微妙的恍惚感。

得知轮回的真相后,她也不是没想过,巴蛇有没有可能就是从某个未来时间返回的自己。

毕竟世界意识每一次重启时间,都是在世界发生惨重伤亡之后。

倘若穿书管理局能够凭借重大伤亡来落定入侵锚点,蔺风轻先前也提过,引发大规模杀戮、以邪术积攒整个人界的怨力,甚至连突破仙界屏障都有可能做到,那么会不会在哪一个生灵涂炭的未来里,亲朋好友离散的自己也选择了动用邪法,并以此来回溯时间。

若非如此,她与巴蛇为何会有那么多相似之处,为何她的神魂有着巴蛇的气息,又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夺舍成功,使用巴蛇身体时,亦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或不协调。

而巴蛇会如此轻易地将身体交给她,当真只是出于纸糊一般的“母女情谊”吗?

但这个问题不能细想,思绪会乱,无法再集中于现下要做的事。

更何况,她如今也只是根据已知的诸多疑点进行发散猜测,若非迫不得已,实在没有必要先行预设一个最坏结果的未来。

“灰蛾告诉我,饮光清除了入侵者关于双狐修罗真实身份的猜测与后续计划的记忆。”秦溯流边为秦饮光注入灵力,边对岳听溪解释,“虽然他进入秘境以后,恐怕也会因为与人交流获得双狐修罗的情报,从而继续想办法阻挠我们,但在那之前,我们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揭穿鬼剑修的身份了。”

“你想让蔺狗身败名裂,然后我们杀他就具备了足够正当的理由?”岳听溪问。

“也算吧,不过‘鬼剑修’本就不该成为世人心中一根刺,让所有进入秘境的人晓得鬼剑修已死,平日里也能安心些。”秦溯流道。

岳听溪想到的,却是既然鬼剑修死去,那么“双狐修罗”只怕也会因为同样的缘由,遭到一群扯着正义大旗之人的围剿。

不过她能考虑到的情况,想必更熟悉人族的大小姐早已有所预料。于是她点了点头,不再就此多言。

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与世界意识的使者缔结了血契,秦饮光如今的身体好似一个无底洞,秦溯流将自己一身灵力渡完,才得以把空荡荡的经脉填满。

“……容器。”

将秦饮光送出屏障,交由蔺风轻和罗烟纱照顾后,秦溯流忽然开口,“饮光如今的身体成了世界意识的容器。她能够凭借与灰蛾的血契来施展一些法术与权能,但也会因此被世界意识操控、利用。比如现在,她已经吸纳了远超自身境界能够储存的灵力,纵然这些灵力未来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助力,可是……”

她顿了顿,“这会让饮光也沦为工具。在这之后,她做出的选择究竟是基于自身意志?还是源自世界意识的‘大局观’?说不定还在我们探索玄水秘境的时候,她就已经身不由己。”

岳听溪眸光微变,她也想到了秦饮光之前的讲述。